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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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慕容婉微微抬头，当看清面前是什么东西时，她呆住了，眼泪不由自主地留下来，一双纤细瘦弱的手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那半枚玉玦，捧在手心，嘴里喃喃道：&ldo;阿战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rdo;

龙渊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忽然之间为她无助的样子生出一缕心酸和无奈。他拂衣起身，嗓音带着一股难得的轻柔，道：&ldo;就算是为了他的心愿，也请你好好活着。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rdo;

少女紧紧攥着玉玦，眼睛恢复了一丝光彩，她犹豫了一下，道：&ldo;能否请将军告知，我哥哥慕容冲现在何处？&rdo;

&ldo;去漠秦的路上。&rdo;

龙渊走到门口时停住了，他沉着嗓子，道：&ldo;你不要妄想能从这里逃掉，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出去了，这一路山遥水远，危险重重，别说到不了漠秦，就算到了，你愿意见他，他却不一定愿意见你。&rdo;

&ldo;为什么？&rdo;

&ldo;你真想知道原因的话，就活下去，然后自己去问他！&rdo;

月寒如水，几颗暗淡的星星散落天幕，夜空下，一支军备整齐的队伍正在背风的一座山石下休息，士兵们各司其职，挺起十二分的精神监视一切可疑动静。熊熊燃烧的篝火堆里不时发出噼啪的炸裂声，随之几点火星升起，然后消失在空气里，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窗布上。

车门紧闭着，空气虽然不新鲜，但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龙战知道那是慕容冲身上的味道。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不语，虽然都有千言万语，但都不愿先开口，僵持半晌，龙战败下阵来，道：&ldo;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过是打算借龙鳌之手，杀了我吧？&rdo;

&ldo;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杀了你根本难解我心头之恨。&rdo;

龙战苦笑，道：&ldo;也对，把我千刀万剐才能让你高兴一点。&rdo;

慕容冲冷笑一声，别过头不看他。

&ldo;啊，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婉儿托付给我大哥照料，你不用再为她担心。&rdo;

少年一声不吭，只是面上冷漠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良久，他开口道：&ldo;替我写封信给她，让她好好活着，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也不要来找我，我不会见她的。&rdo;说着他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悲哀，&ldo;如果可以的话，让她找一个爱她的人一起生活，最好是能照顾她、关心她，人长得好不好看无所谓，敢用一辈子去呵护她就足够了。&rdo;

龙战的心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剑，他的目光落到少年手腕上的沉重枷锁上，道：&ldo;好，我会帮你传达的。婉儿一定会找到真心对她的那个人。&rdo;

少年&ldo;哈哈&rdo;笑了两声，扭头看着龙战的眼睛，扯出一个凄凉的笑，道：&ldo;那就承你吉言。作为还你的人情，到时候我会让你死个痛快。&rdo;

&ldo;好啊。&rdo;龙战说完，直勾勾地盯着慕容冲，嘴角微弯，道：&ldo;不过，若你失败，该当如何？&rdo;

&ldo;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do;

&ldo;你若失败，便嫁衣红妆，与我列图枕张。&rdo;

少年愣了一下，抚着额头底声地笑，道&ldo;哈哈哈哈，你这个疯子！&rdo;当他终于停下笑，抬起头来时，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像有烈火在熊熊燃烧，道：&ldo;一言为定。&rdo;

七天后，漠秦雍城。

巍巍明光殿上，文武百官位列朝堂，大殿正中的龙椅上，龙鳌大腹便便，他歪着上半身靠在软垫上，左手捻着胡须，右手不停转动两颗圆润的玉珠，听着堂下众臣陈事。

&ldo;鹿州、奎州遭受百年一遇的大旱，今年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急需拨调白银十万两、粮食万石赈灾！&rdo;

&ldo;准奏。若有紧急之处，徐爱卿可便宜行事。&rdo;

&ldo;陛下！臣昨日收到急报，嵩川河下游三段堤坝决堤，洪水冲毁了数千民房，淹没百亩良田！&rdo;

&ldo;嵩川河？去年不是才花了八万两加固河堤吗？&rdo;龙鳌皱了下眉，道：&ldo;去年堤坝加固是何人主事？&rdo;

&ldo;户部尚书陶震。&rdo;

&ldo;李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rdo;

&ldo;臣领旨。&rdo;

&ldo;啊‐‐&rdo;龙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脸疲倦，道：&ldo;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rdo;

殿中一阵响动后，群臣道：&ldo;恭送陛&rdo;

&ldo;臣有要事禀报！&rdo;这一声像利剑生生斩断众人的声音，满朝文武齐刷刷向声音的来源望去，短暂的沉默后，众臣纷纷躁动起来。

&ldo;是太子殿下！&rdo;

&ldo;殿下回来了！&rdo;

龙鳌斜睨了龙战一眼，只见他一身银甲戎装，未曾佩剑，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正想着要不要夸奖他几句，以显示自己对臣子的关心，但耳中充斥着的&ldo;太子殿下&rdo;让他马上放弃了这个打算。

龙战几步走进大殿中央，向龙鳌行礼，道：&ldo;臣奉王命出征西燕，天佑漠秦！让臣得以全胜而归，特为我王奉上西燕国图及玉玺。&rdo;

群臣又爆发出一阵骚动。

&ldo;太好了！终于干掉那帮蛮夷之徒了！&rdo;

&ldo;天佑漠秦！！&rdo;

&ldo;一统灵州指日可待啊！&rdo;

&ldo;当大宴三日！举国欢庆！&rdo;

&ldo;吾王万岁！&rdo;

&ldo;太子殿下千岁！&rdo;

半晌，大殿中终于平静下来，龙鳌终于开口道：&ldo;退朝，明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rdo;。

&ldo;恭送陛下！&rdo;

龙鳌走后，大臣们纷纷围到太子身边，&ldo;恭喜&rdo;&ldo;贺喜&rdo;不绝于耳，龙战灵活应对，左右逢源，说得众人笑成一片桃花，殿中气氛煞是热闹，但众臣却不知太子殿下的目光不管怎样流转，最后都会像盯着毒蛇的猎鹰一样，盯着那个最近炙手可热的李大人。

第二天，宫内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人人都是一路小跑，紧张忙碌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白天。是夜，龙撵安放于雀灵台正北方的中央位置，参加宴会的大臣按官位高低依次排开，左武将右文臣，中间是一块铺着红毯的舞场，上方悬挂万盏宫灯，照得整个雀灵台宛若白昼，数十名美艳舞姬在音乐下扭动着水蛇腰，曼妙的身姿在薄纱衣裙下时隐时现，旖旎非常。

文武群臣一边吃着盘中佳肴，喝着杯中美酒，一边如痴如醉地欣赏乐舞，彼此之间交流品评着舞姬的身材样貌，说着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发出阵阵猥琐的哄笑声。

龙战在左边的第一个位子坐着，他静静地喝酒夹菜，看着周围的一切，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段短暂而快乐的生活，唇边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突然一声&ldo;太子殿下&rdo;把他拉回了喧嚣的现实，龙战定睛一看，笑道：&ldo;曹将军，别来无恙。&rdo;

&ldo;太子殿下刚刚想到啥好事了？笑得那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如何？&rdo;曹羽锋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酒。这个少年将军比龙战还小几岁，是丞相曹汇之子，在与翰原的辽城之战中立下头功，后来也屡次立下边功，遂拜将受禄，现在在朝中混得是风生水起。曹羽锋长期在外，很少在都城，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龙战对他此次的主动搭话感到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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