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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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莫顿靠近他，低声说……

&ldo;你绝对不会相信。独特的原品!我对天发誓……&rdo;说到这他举起右手。&ldo;……好个独特的原品!她上星期来店里，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黑绍大衣。那天很暖和，她却穿着及踝的皮草，而且还是黑貂!不是一般貂皮。丹‐‐黑貂耶!而且她有一种出格的、怪癖的美。她不是玛丽莲梦露，但有种特殊的味道，很吓人!没错。也许不是美，但有种特殊的东西，更好的东西!反正，她就这么穿着黑貂长大衣进来，那件大衣至少值五万!她带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一二岁，差不多这么高，他可真的很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孩‐‐你知道我没那方面的兴趣!她没结婚，那小孩是她弟弟。总之，我们聊了起来，芙萝称赞她的大衣，原来是在俄罗斯买的!俄罗斯耶!而且她住在东城大道的一幢独栋楼房。你能想象吗?东城大道!独栋楼房耶!她一定有钱得不得了。于是聊着聊着，我们就邀她来吃早午餐了。这有什么糟糕的?&rdo;

&ldo;那你们有没有告诉她，你们还邀了一个朋友‐‐离婚的男性朋友，活得寂寞又痛苦，正在找好女人作伴?&rdo;

&ldo;没有，我发誓!&rdo;

&ldo;山姆，我不相信你。&rdo;

&ldo;丹，我会骗你吗?&rdo;

&ldo;当然。就像你们那&lso;一大堆精彩的人&rso;。&rdo;

&ldo;唔……芙萝或许顺口提过可能会有几个邻居来坐坐。&rso;

丹尼尔大笑。

&ldo;看一眼就好，一下下就好，你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我对你发誓，丹‐‐好个独特的原品。你非得见见这女人不可!就算没什么后续发展‐‐当然芙萝和我都抱着希望‐‐但就算没什么搞头，相信我，这也会是难得的经验。她是个全新的人类!你看了就知道。看了就知道。她叫希莉雅&iddot;蒙佛。我叫山姆，她叫希莉雅。一听就觉得很对头‐‐不是吗?&rdo;

莫顿夫妇的公寓乱七八糟，廉价商店、老鼠窝、慈善义卖、吉普赛营地兼而有之，跟他们的生活一样变化多端。他们一年至少重新装潢两次，一再翻修后留下杂七杂八的残余有：瑞典现代风的椅子，一张维多利亚时代的双人座，一座薛乐顿矮屉柜，一个木刻印地安人，中国花瓶，铬钢灯，波斯地毯，一支理发店条纹招牌杆，一张有机玻璃桌，镀金烟灰缸，第凡内玻璃制品，还有十几种不同流行风格的画，有的裱框有的搔，有馨着有的靠墙而放。

到处都是书、杂志、版画、照片、报纸、海报、布片，冒烟的熏香、数盒巧克力、鲜花、设计素描、烟蒂、一把黄铜钉枪、一个蓝便盆：全都乱糟糟地混在一起，彷佛有只巨大色拉叉伸进来翻搅这公寓的摆设，把东西全拨到天花板上再任其胡乱落下堆在一起，歪歪斜斜互相重迭，创造出疯狂的混乱，使访客目瞪口呆，事实上却非常舒适、令人放松。

山姆尔&iddot;莫顿带丹尼走到客厅门口，拉着他的手臂，深怕他逃走。经过厨房时，布兰克向布兰琪挥手打招呼。

客厅里，芙萝&iddot;莫顿微笑，朝丹送上一个飞吻。他的视线从她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他们进客厅时那女人正在说话，也没有停下理会他们。

&ldo;这话逻辑很差，逻辑更差。&rdo;她正说着，奇特的声音缺乏高低起伏和抑扬顿挫。&ldo;&lso;黑就是美&rso;?这就好像说：&lso;下就是上&rso;。我知道他们用意在肯定自我存在、对自己感到骄傲，但他们却选了一句没人能相信‐‐包括他们自己也不信‐‐的口号。因为，你知道，文字有的不只是意义而已。文字的意义只是骨架，几乎跟拼法一样基本。但文字也有情绪重量。就定义而言，最简单、最无辜的字词，也可能造成极度的情绪惊恐。一个写起来或印出来看似平凡无奇的字词，可能激使我们充满杀意或愉悦。&lso;黑就是美&rso;?对全人类而言，对白人、黑人、黄人、红人而言，黑怎么也不可能是美。黑是邪恶，永远都会看似如此。因为黑就是黑暗，而黑暗里有畏惧，黑暗会生出梦魇。黑心。家里的黑羊（译注：典出圣经，指害群之马）。黑艺术：女巫的魔法。黑弥撒。这些并不是种族歧视的骂人话，而是出自人类对黑暗的原始畏惧。黑是没有光的时间或地点，潜藏危险和死亡。小孩天生就怕黑，没人教，这是与生俱来的。连有些大人睡觉时都开着夜灯。&lso;不乖的话，怖畸怪人就会把你抓走。&rso;我想就算黑人小孩也会被这样吓唬。&lso;怖畸&rso;就是黑色怪兽，来自黑暗，来自危险的黑暗。黑是不可知。黑是危险。黑是邪恶。黑是死亡。但&lso;黑就是美&rso;?绝不可能。他们永远没法让人相信这一点。我们都是动物‐‐我想我们不认识吧?&rdo;

她抬头直视丹尼尔&iddot;布兰克，吓了他一跳。先前他太专注于聆听她的议论、理解她的思路，甚至没搞清楚她长什么样子。现在芙萝伦斯正忙着介绍他们，他走过来握住希莉雅&iddot;蒙佛伸出的手，同时仔细地审视她。

她缩腿坐在一张塞满泡棉、满是香烟烫痕的柔软红天鹅绒大扶手椅。她的衣着就周日上午而言很奇怪，是一件优雅的黑绸洋装小礼服，胸线齐平，只有两条细带勾住光裸的肩，贴颈戴着一条窄窄的钻石项链，向布兰克伸出的手上则是与项链成套的手镯。他心想，不知她是否参加通宵派对，没时间回家换衣服，尤其是看见她脚上的丝质晚宴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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