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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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啊？&rdo;薛蟠还是睡意惺忪的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贾宝玉。

&ldo;没什么！&rdo;贾宝玉唉声叹气的说了一句，然后拉着薛蟠的手匆匆出了里间儿，赶到花厅给老太太请安。

等到了花厅的时候，果见里头乌压压的一片人。钗环云鬓，齐刷刷的看着他们俩。薛蟠脸皮较厚还无所谓，贾宝玉登时通红了面容。有些拘谨的上前，躬身行礼道：&ldo;给老祖宗请安。&rdo;

一旁的王夫人没等贾母开口说话，率先责备道：&ldo;你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晚，还累得老祖宗和所有长辈都来等你？&rdo;

薛蟠刚要说话，就听贾宝玉抢先说道：&ldo;回母亲的话，因和薛大哥哥一见如故，昨儿晚上聊得太晚了，今儿早上就没起来了。还请母亲责罚。&rdo;

&ldo;亲戚见面，难免要在一起聚聚，聊聊，有了兴致秉烛夜谈都是有的。这正是相处和睦的好事儿。又谈何责罚呢？况且我今儿早上起来的也有些晚了，大家一起坐在花厅聊聊天儿，你们也就过来了。也没耽搁什么功夫。&rdo;贾母说着，伸手招过宝玉和薛蟠道：&ldo;来，做我这儿，咱们摆饭吧！&rdo;

薛蟠和贾宝玉两个依言过去坐下。凤姐儿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宝钗坐在薛蟠的下首，剩下迎春三姐妹都坐在贾母的对面。旁边的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

寂然饭毕，又吃过了茶水，贾母这才擦了擦嘴角开口冲宝玉说道：&ldo;你去给你父亲请安吧！昨儿不是还说要带薛家大爷出去玩玩儿吗？到时候你们自去外头，不必回来了。&rdo;

宝玉起身应了，这才转身出去。迎春三个丫头也都要去上学，于是众人呼啦啦的也都散了。

薛蟠带着贾宝玉昨天给的两套胭脂水粉回了梨香院，将东西交给宝钗和黛玉两个后，不免狐疑的挑眉问道：&ldo;怎么不见墨汁儿？&rdo;

薛夫人笑道：&ldo;今儿早起就出去了。说是要去吏部点卯，我也没太听明白。&rdo;

宝钗在一旁接口道：&ldo;林家哥哥乃是朝廷命官，如今回了京城，想来是要到吏部叙职的。因此早上顾不得去给老太太请安，径自出去了。这会子恐怕连口热饭都没吃呢！&rdo;

林黛玉在一旁忙道：&ldo;我已经吩咐小厨房给哥哥留饭了，都在灶上热着，只等他回来就能吃上。今儿早起哥哥打发他身边的明诺给我送来五万两银票，说是留着我自己零花儿。我一个深宅姑娘，能有什么花销呢！少不得给干妈收着才是。&rdo;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薛夫人。她也是被之前荣国府的行事吓怕了。生怕时日久了，薛家也嫌弃她。正闷闷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就见林墨之托人给她送了十万两银票。她就拿出来一半，交给薛夫人。

薛夫人见状，不悦的皱了皱眉，还没等说话，就见宝钗伸手将黛玉的动作拦了下来，柔声劝道：&ldo;好妹妹，你和我们外道什么呢？别说咱们是自家人，就算外头客人来了，住些日子，也没有朝人要钱的道理啊！&rdo;

&ldo;我不是这个意思‐‐&rdo;林黛玉慌忙答道。

&ldo;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快快把那银钱收好就是。&rdo;薛夫人看了林黛玉一眼，有些不高兴的说道：&ldo;你这个孩子，心事就是太重了。我原本不和你理论，是看你年纪虽小，但也是个明白人。怎么现如今就糊涂了呢？说句财大气粗且生分的话，哪怕是谦虚的说话，我们薛也是日进斗金的大财主。凭别的东西都没有，真珠如土金如铁这回话绝不是虚的。又岂会差了一个姑娘的用度？往近里说，你是我的女儿，哪有女儿在妈家过日子还要给钱的道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又把我待你的情分看成什么了？难不成我薛家是客栈酒楼，但凡来个人还得收银钱照料？&rdo;

&ldo;干妈别生气，我断然没这么想过。&rdo;林黛玉说着，泪珠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ldo;这次是我不懂事，干妈千万原谅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rdo;

&ldo;你啊！&rdo;薛夫人见林黛玉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也不禁心软了。当即叹息一声，将林黛玉搂进怀里，一面摩挲着林黛玉的后背，一面说道：&ldo;我知道你心里头顾忌的是什么。这话原本不该我说，可这荣国府的行事也着实不像了些……你放心，你如今是我的闺女，我断然不会眼看着你受委屈。如今我且住在这梨香院里，你就安心和我们住着。但凡有一天老爷上京了，我们搬了出去，也断然不会把你自己个儿扔在这里头。这世上没有没出阁的闺女不跟妈住的道理。老太太即便是想你，咱们回来住个天的陪着她解解闷也就是了。&rdo;

&ldo;干妈……&rdo;林黛玉一听这话，立刻失声痛哭。一双手死死的搂住薛夫人的腰，将自己埋在薛夫人怀里哭诉道：&ldo;他们怎么能这么作践人，我好歹也是个官家小姐，怎么就由得他们说我刻薄小性，不尊重长辈的……&rdo;

&ldo;你说什么？&rdo;宝钗大惊，连忙拽过林黛玉问道：&ldo;你听谁说的？&rdo;

&ldo;是雪雁和我说的。&rdo;林黛玉伸手擦了擦眼泪，说道：&ldo;今早雪雁去外头的时候，听见两个小丫头私底下说的。&rdo;

&ldo;叫雪雁过来。&rdo;薛宝钗立刻吩咐道。

莺儿应了一声，转头出去了。不过片刻，带着一脸惊慌的雪雁走了进来。

&ldo;见过薛夫人、薛大姑娘，薛大爷……&rdo;雪雁有些紧张的给众人见了礼，然后战战兢兢的站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低头不语。

&ldo;把你今儿早上和林妹妹说的话，原原本本再说一次给我听。&rdo;薛宝钗面无表情，缓缓说道。

&ldo;姑娘饶了我吧！我真不是嚼舌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rdo;雪雁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ldo;我若是知道我说了这话……害的姑娘一碗药都吐了出来……我断断不敢说出来的……&rdo;

&ldo;什么，姑娘今儿早上连药都没吃？&rdo;宝钗吓了一跳，回头看着神色悲愤无以复加的林黛玉，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ldo;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责罚你的。你且将你今天早上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不许添油加醋，明白了吗？&rdo;薛夫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雪雁，一脸凝重的说道。

&ldo;是！&rdo;雪雁点了点头，整理了一番思绪，开口说道：&ldo;今儿早上我服侍姑娘洗漱过后，就和夫人们一道儿去老太太屋里给老太太请安。大家之后都进了花厅，且姑娘身边有锦瑟姐姐陪着，我就没进去。躲在外头廊下避风，想着姑娘出来了，我也好跟着回去。&rdo;

说到这里，雪雁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道：&ldo;结果不过片刻功夫，就听到两个姐姐在我上头说闲话儿。我听到有我们姑娘的名字，就禀了气息仔细听着。就听她们说&lso;这林姑娘的架子也未免太大了，孤高自诩，目下无尘，竟然连我们太太也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仗着投奔我们荣国府的时候给了老太太两万两银子，就轻狂成这样。岂不知这两万两银子能花多久，那林姑娘在这里又要住多久？见天儿燕窝、人参的吃个没完，恐怕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她这么吃。&rso;&rdo;

说着，雪雁紧张的抬头看了一眼薛夫人和宝钗两个，继续说道：&ldo;后头的话太多了，我也有点记不清。只是记得他们还说我们姑娘尖酸刻薄，一点儿也看不出大家闺秀的样子。比……比……比府里头稍微体面一些的大丫头都不如。&rdo;

说完，雪雁以头触地，死死的趴在地砖上，颤声说道：&ldo;请夫人和薛大姑娘明鉴，奴婢绝对没有半天儿虚言。若是我说了一句谎话，就叫我舌头上长个疔，疼死我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rdo;

彼时，别说是林黛玉，哪怕是薛夫人、薛蟠和薛宝钗听了这话都气的直发抖。那薛宝钗恨恨的说道：&ldo;你也是个没安好心的，这种话你听过就算了。明知道你们姑娘心思重，又身体弱，怎么还敢巴巴儿的到她跟前去说嘴？你是恨你气不死她是不是？&rdo;

&ldo;姑娘明鉴，我真的一点儿和姑娘说的意思都没有。&rdo;雪雁闻言大哭道：&ldo;我回来时虽然气不过，但是惦记着姑娘的身体，我也不敢说话。待锦瑟姐姐服侍姑娘吃过药又躺下之后，我实在憋不住了。这才拉着锦瑟姐姐到了外头窗根儿底下小声说话。岂料姑娘不知怎么的又起来了，站在里头听了两句，就将我叫了进去……让我把话学给她听……我还没敢都说出来……可是我们姑娘在家里头也是老爷的心头肉，到了薛家那也是大家敬重着的，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一个心火上来，刚刚吃下的药都吐出来了。&rdo;

宝钗闻言，真是又急又气。急的是林黛玉这么一番折腾，恐怕又添了心病。她本就骤然失恃，自感伶仃。如今到了外祖母家又是这种情况，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要她怎么活？气的是林黛玉也是个拎不清的，自己什么身子骨不知道，竟然被别人三两句闲话气成这样。叫人看了，恐怕又添了两份口舌。

当下恨铁不成钢的伸出一指头戳了戳黛玉的额头，恨恨说道：&ldo;雪雁丫头是个不懂事的，你也没比她精明到哪里去。为了外人三不着两的几句闲话将自己个儿弄成这幅样子，还连连出了昏招。今儿是我们将你行为古怪的缘故给问了出来，若但凡换了生分一点儿的，藏在心里头不说，天长日久的，大家岂不有了芥蒂？你自己钳制不了人家，反而让人家两句闲话给弄得手忙脚乱的，怪道别人不把你放在眼中。你也着实不争气了些……你自己身子骨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不说自己心疼自己，还听了闲话将一碗药都吐了出来……恐怕别人再做点什么三不着两的事情来，你下回就不是吐药，而是吐血了。&rdo;

林黛玉闻言，委屈的瘪瘪嘴道：&ldo;她们做了这种不着调的事情，难道还不许我生气吗？&rdo;

&ldo;生气？&rdo;薛宝钗闻言，连连冷笑。&ldo;这个世道，若是生气能解决问题，就不会有那么多屈死鬼了？&rdo;

&ldo;哐！&rdo;的一声，薛蟠狠狠锤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颠了两颠。&ldo;真是欺人太甚，我要找他们理论去。&rdo;

&ldo;你且坐下吧，我的好哥哥。&rdo;薛宝钗一把拽住想要窜出去的薛蟠的衣摆，无奈说道：&ldo;你看清是哪两个丫头说的话，有证据吗？若是别人不承认，反咬你一口说你平白诬赖人，你该怎么办？&rdo;

&ldo;我？&rdo;薛蟠被问的哑口无言。当下梗了脖子瞪着双眼说道：&ldo;我先砸他一顿出了气再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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