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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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因为得关进洞窟里，所以把牺牲者叫做&lso;入窟者&rso;?&rdo;

&ldo;是啊。这一带没什么特产，顶多种得出养活自己的稻米，但也是靠天赏饭，一阵子没下雨马上就闹饥荒。&rdo;

&ldo;确实很有可能。&rdo;

&ldo;不是可能，就真的闹饥荒啊。结果呢，一遇上旱灾，村民又挑了牺牲者献祭。&rdo;

&ldo;被挑中的人就关进洞窟里?&rdo;

&ldo;吓到了吗?&rdo;

&ldo;吓到了啊。&rdo;

&ldo;可是我看你一点也不像被吓到的样子。&rdo;柿本语带不满，&ldo;反正呢，只要牺牲者一闯进洞窟，马上雨就来了，要不就是山里的陷阱捕到了熊，据说非常有效。&rdo;

&ldo;牺牲者是怎么选出来的?&rdo;听到黑泽对这话题感兴趣，柿本立刻润了润唇，仿佛自己忘了讲多么要紧的重点，以一句&ldo;说到这可就有趣了&rdo;开了话头。

&ldo;很有趣吗?&rdo;

&ldo;啊啊，到了。&rdo;柿本突然高声说道，也不管事情只讲到一半。

黑泽抬头一看，明白柿本的意思是他们抵达了小暮村，但眼前并没有写着&ldo;欢迎来到小暮村&rdo;的拱门，也不见住宅区般井然罗列的住家，有的只是在车道两旁错落的农田、耕地与民宅。

&ldo;先来我家坐一下吧，顺便跟你介绍我老婆。&rdo;

&ldo;你结婚了?&rdo;

&ldo;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我六十岁以前都在干些什么?&rdo;

4

&ldo;我已经放弃了。&rdo;花江苦笑着说。她说自己大柿本五岁，但尽管满脸皱纹，肌肤却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反而比柿本年轻，&ldo;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大孩子。&rdo;

柿本的家是一栋青色铁皮屋顶的平房，屋内有两间宽广的和室，一间拿来当工作室，满地木屑中散落着许多木材。外面的风似乎会灌进屋里，室内有点冷，一坐到暖炉桌旁，多少暖和了些。

&ldo;他本来是在仙台市政府工作，做了很久喔。&rdo;花江端茶出来之后说：&ldo;直到九年前，他突然辞了工作搬来这个村子，说什么要当艺术家，明明连存款都没有，那时候真的吃了不少苦呢。&rdo;她说到&ldo;真的&rdo;的时候还加重了语气。

&ldo;才不是呢，谁说&lso;要当艺术家&rso;了，我说的是&lso;非当艺术家不可&rso;。&rdo;柿本举起手上的木材说：&ldo;刚刚回来的路上发现了好材料呢。&rdo;说完便走进隔壁房间。

&ldo;你看他那样捡地上的木材回来，这边刻一刻那边削一削，我只觉得是小孩子在玩木工。&rdo;花江皱了皱眉，&ldo;唉，不过也拿他没办法，我好像在照顾弟弟似的。&rdo;

&ldo;真是辛苦你了。&rdo;黑泽礼貌上还是安慰一下。

&ldo;辛苦倒是无所谓，我也知道人生来就是要受苦的，只不过啊，要是他的作品一样都卖不出去的话……&rdo;

&ldo;卖不出去的话?&rdo;

&ldo;实在让人很提不起劲啊。&rdo;花江露出寂寞的笑容，&ldo;比起金钱，我想，人一辈子至少要做出一件成绩，让自己能够开心地大喊&lso;办到了!&rso;，你不觉得吗?&rdo;

究竟是想对谁这么大喊呢?黑泽无从得知，花江自己一定也不知道吧。听到这段话的瞬间，黑泽不禁想起从前遇过一对强盗老夫妇，他们握有手枪，想抢黑泽的钱包，&ldo;我们俩一辈子老老实实地过日子，转眼都这把岁数了，所以我们决定放手干一票。&rdo;看着说出这些话的老夫妇，黑泽总觉得有些超现实，或许那也是出于想大声欢呼&ldo;办到了!&rdo;的心情吧。

&ldo;其实我在找一个人。&rdo;黑泽拿出山田的照片放到暖炉桌上。

花江凑近盯着照片瞧，&ldo;没见过耶，这个人在我们村里吗?&rdo;

&ldo;要是有那种家伙在村里晃荡，早就传开来了啦。&rdo;柿本不知何时回到暖炉桌旁，&ldo;像我们九年前搬来的时候，一踏进村里，这户也在交头接耳，那户也在窃窃私语，这里的人对外来的人很敏感的。&rdo;

&ldo;因为我们这个部落不大吧。&rdo;

&ldo;请问，&rdo;黑泽提出先前就一直很好奇的事，&ldo;我刚刚就一直在想，&lso;部落&rso;和&lso;村子&rso;有什么不同呢?&rdo;

&ldo;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就是部落啊，也就是这一带的民家代代聚集之处。虽然以我们都市出身的人来看，这里就算村子了，而且从前所谓的村子指的正是这种部落，村长就是部落的头子。不过啊，现在该归为村子还是部落，都要看政府机关如何划分。这个小暮村是由十多个部落聚集而成，村公所在温泉町那边，所以村长阳一郎每天都得从部落这儿去村公所上班。&rdo;原本在市政府工作的柿本讲到&ldo;政府机关&rdo;这几个字似乎有些难为情。

&ldo;原来如此。&rdo;黑泽点点头，&ldo;那山田有没有可能躲在这个部落的某处?不一定藏在谁家里，如果是外头呢?&rdo;

&ldo;现在是冬天嘛，要是躲在外头，晚上可会冻到受不了哦。&rdo;花江说。

&ldo;别管那个啦，&rdo;柿本轻快地拍了拍黑泽的肩，&ldo;刚刚入窟者的事我讲到哪儿了?&rdo;

&ldo;你又来了。&rdo;花江绷起脸，&ldo;你又到处讲那件事干嘛?不怕阳一郎骂人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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