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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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阳一郎仿佛戴着面具似地面无表情，他单眼皮，嘴型薄而长，肤色白皙，两道眉醒目清秀，却仿佛贴在脸上动也不动。他看着照片，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ldo;你认识这个人?&rdo;

&ldo;不，没见过。&rdo;

&ldo;可是你刚刚眼神游移了一下。&rdo;黑泽的判断是‐‐对付这种人，应该老实地亮出底牌。

&ldo;照片上这位是?&rdo;阳一郎不为所动。

&ldo;他叫山田。&rdo;

&ldo;这位山田先生看起来人品不佳，不像是个正经的人，&rdo;他指着照片说：&ldo;要是我们村子里有这种人就麻烦了。要说我有不安，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吧。&rdo;听不出是辩解还是真心话。阳一郎又问：&ldo;请问你是?&rdo;

&ldo;我叫黑泽。&rdo;

&ldo;黑泽先生，你事情办完就请回吧，待在我们村子很无聊吧。&rdo;

&ldo;我想去看看那座洞窟。&rdo;

&ldo;你听说了?&rdo;阳一郎终于变脸了，原本毫无表情的脸写满嫌恶与不悦，&ldo;你一定觉得是未开发村落的野蛮习俗吧?&rdo;

&ldo;不错的习俗啊。&rdo;黑泽耸了耸肩，他觉得保有跨越世代的传统风俗绝对不是坏事，现今的日本几乎没有代代相传的思想，人们毫不珍惜思想与常识，用过即丢，也没警觉到累积智慧与知识的重要性。&ldo;现在被关在里面的人，叫做周造是吧?&rdo;

&ldo;不是被关在里面，是正在入窟祈福。&rdo;阳一郎特别强调。

于是黑泽试着换个方式切入，&ldo;文吉事件是真的吗?&rdo;

阳一郎显得很错愕，似乎没想到村里的人这么多嘴，&ldo;那件事根本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谎言了。&rdo;

&ldo;事实不是这样吗?&rdo;

&ldo;只有一点是事实‐‐入窟者文吉先生死了，如此而已。可能是心脏病发吧，事后有人加油添醋，谣言愈滚愈大。谣言这种东西都是这样，以讹传讹，愈传愈夸张，说穿了可能只是出于好玩，也或许是为了逃避责任吧。&rdo;

&ldo;逃避责任?&rdo;

&ldo;问题出在周造。&rdo;阳一郎终于说出这个名字，&ldo;当时的备餐者是周造，你知道备餐者?&rdo;

&ldo;负责送三餐给入窟者的人。&rdo;

&ldo;不只如此，备餐者还必须留心入窟者的身体状况，因为要是真的出人命就糟了，但当时身为备餐者的周造居然没察觉到文吉身体不适。&rdo;

&ldo;所以是周造四处散播谣言说文吉在洞窟里摔死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rdo;

&ldo;大概是想捏造能够让自己完全卸责的离奇事件吧，而且事实证明，村民的焦点都放在文吉的离奇死亡，没人责怪周造的失职。&rdo;

&ldo;这么说，文吉的死不该归咎于离奇摔死，应该怪周造的人格，是吗?&rdo;

&ldo;哼，他有人格吗。&rdo;说出这句话的阳一郎显得很没气度。

&ldo;我能去入窟者的洞窟看一下吗?&rdo;黑泽再度闯关。

&ldo;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你。我们村子小归小，也有自己的小宇宙，希望你不要破坏我们的规矩。&rdo;

&ldo;好吧。&rdo;黑泽回答得很爽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不过当然，他并没有放弃探查洞窟，只是因为阳一郎刚才&ldo;有自己的小宇宙&rdo;的说法相当有意思，黑泽内心不禁称是‐‐对耶，任何地方都有个小宇宙呢。

黑泽没有反抗也没辩驳，默默坐上了车。

&ldo;顺便送你一程吧?&rdo;听到黑泽的邀请，阳一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车了。

黑泽开车送阳一郎到部落入口处，阳一郎说：&ldo;欢迎再来玩，下次请避开我们入窟献祭的期间，我也比较有空带你逛逛。&rdo;丢了这句话便下了车。

&ldo;啊，想请教一件事。&rdo;黑泽从车窗探出头对着阳一郎的背影喊道。

阳一郎毫不掩饰不悦，脸上写着&ldo;你已经问了一百件事了，不是吗&rdo;。

&ldo;你和周造为什么处不来?&rdo;

听到黑泽这么问，阳一郎依旧面无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粗鲁地冒出一句：&ldo;因为我们彼此都无法信任对方。&rdo;

&ldo;可是你们小时候不是像兄弟一样玩在一起吗?&rdo;

&ldo;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吧。&rdo;

&ldo;是哦。&rdo;黑泽踩下了油门。

车子往温泉街的方向驶去，前进了约一百公尺，黑泽将车子开往路肩，左边有一区长满了常绿树，于是他闯进那块小森林停了车，走出车外，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回头朝小暮村走去。

&ldo;喂喂，你要回那村子?&rdo;黑泽脑袋里传来自己的声音，&ldo;干嘛又跑回去?&rdo;

&ldo;你刚也看到了吧，&rdo;黑泽自问自答，&ldo;阳一郎手上没拿着呗子婆婆交给他的餐盒。&rdo;

刚才两人将车子拖回平地的时候，阳一郎手上并没有呗子婆婆的餐盒，而且他没送餐点去洞窟便上了黑泽的车，也就是说，他一定把盒子连餐点一并扔了。

&ldo;阳一郎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把入窟者的餐点扔了?&rdo;黑泽的脑子里，疑问接连涌上。

&ldo;我的工作是来找山田的，没必要插手管那村子的事吧。&rdo;但嘲笑与规劝也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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