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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北庭府,宽阔荒凉,偶尔有仆役出入,七初偏住在一隅,很少见到其他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何地,她在马厩里认识了华叔,他把一头小羊羔送给了她。
她在天天在栏前抱着小羊,活泼可爱的小羊,惹得府里的几个丫鬟都跑来玩耍,热热闹闹。
“绿水,”七初丢了一棵草逗着小羊,问身边的丫头:“最近你们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走?”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府里最近来了位贵客,冷霜大人吩咐要小心戒备。”
“哦,”七初想了想:“那位贵客是什么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候爷的事,我们底下人怎么会清楚。”
“哦,这样。”七初想了想,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小丫头口风很紧。
“姑娘你别担心了,我听冷大人说,那位大师过两天就走了。你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七初在江湖漂泊多年,本就是随性而安之人:“其实在这也不错,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都一样。”
正说话间,府上的丫头红莲小跑着过来了,说:“七初姑娘你在这可好了,我正找你呢,冷大人请你过去。”
“找我做什么?”七初站了起来:“绿水,帮我看看我的羔羊。”
“姑娘,这边请。”红莲走在了前头引路。
花木渐渐繁盛起来,七初一直在仔细地看,塞北这漠寒之地怎么生长得出这样多的花卉。
走了不长不短一段路,红莲一转身,对她微微点头:“到了。”
七初抬头,她在府上呆了几天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扶疏的花木间,一座楼台殿阁,隐隐沉郁的气势。
北庭府邸的中心,临凰阁。
七初的手在袖中微微地捏紧了。
冷霜自殿内走出,对她略微点头,说:“姑娘这边请。”
内殿一个大厅,椅上坐着几人。
首坐上的男子,一身月牙锦衣,轻袍缓带,手在桌上缓慢地转动着沸腾的水,他在沏茶。
坐在男子身边的是一个老者,花白的胡须,祥和的一张脸,他——七初疑惑地看,怎地有些眼熟?
“你是颜丫头?”老者看着她,已经笑着开了口。
七初恍然间想了起来,笑着道:“你是朱老头——”末了忽然觉得这称呼有些不妥,马上改口:“朱叔是您老人家啊——”
朱哈哈笑着:“死丫头,嘴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坏啊。”
“原来朱前辈与姑娘是故交。”身侧的男子淡淡地开口,见了他们这一老一小的对话,脸上不禁也有些笑意。
“萧城主想不到吧,这丫头我从小看着大的。”
“哦,”萧容荒应了一声,神色不见有什么特别:“既然朱前辈与姑娘认识,倒可以叙叙旧,至于药材的事,你就交给七初姑娘吧。”
七初在旁听着,问道:“什么药材?”
“丫头,听说你在你那村里帮牧民看病?”朱子问她。
七初有些不好意思,说:“都是些小毛病,七初医术不高,前辈见笑了。”
“丫头这是好事,萧城主说草原上药材不够,吩咐我从天朝带了一批过来,等下你跟随我去取一些回去用罢。”
七初想起那些生病的牧民,许多就是因为没有中原的药材,而无法医治,心中也是一喜。
她看了一眼仍是静坐在椅子上萧容荒,开了口:“多谢。”
“是我要多谢姑娘,”萧容荒站了起来:“姑娘是为我北庭的牧民医治,萧某十分感谢。”
在一旁的朱子说:“萧城主,多谢你的款待,老夫今日就告辞了。”
他对朱子点点头:“那我送前辈出去,”然后又转身跟七初说:“冷霜留了姑娘在府上几日,实在是失礼了,姑娘随朱前辈离开罢。”
七初点了点头,人家对她也一直客客气气,总不能再说什么。
萧容荒一直礼数周到,把朱子送到了殿前,冷霜早已牵了马等在门前。
朱子回头来,轻轻地叮嘱了几句:“萧城主,血滴的毒不易解,老夫虽尽了全力,但仍只调解出了一部分解药,剩下的部分,城主府上的顾长青,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应该可以应付。可是这毒对身体损伤极大,萧城主,多保重。”
萧容荒只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挣扎,沉默许久,才轻轻地开口:“师父他老人家,走得可安好?”
一直低头跟在他们身后七初原本有些走神,却忽然眉头一颤。
朱子慈眉善目的笑脸也僵硬了一下,但马上又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却是认真的:“很安顺,但他之前与我谈起你,却有些挂怀,萧城主,他说人各安天命,你师父也必定希望你好好保重。”
萧容荒脸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还是温润地笑了:“多谢你老人家了。”
他目送着七初和朱子上马,朝府外奔去。
“爷,”冷霜站在他身后:“顾先生刚刚试过了,朱前辈调出来的,的确是血滴的解药。”
“哦。”萧容荒低头去看手腕,那一处印记,已经边成了隐隐的黑色,犹如干涸的血迹。
一直靠功力强制压抑着的毒素,最近隐隐有发作的势头,他转身:“叫长青来吧。又加了一句,让流沙查查颜七初的来历。”
冷霜恭敬地应了,抬头,萧容荒已折入了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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