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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微亮,啾啾鸟鸣,远处的大街上车马之声渐渐响起。
躺在床上的女子睁着眼,又是一夜无眠。
七初怔怔地望着纱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头靠在凉滑的衾枕上,忽而又看到他的脸,安详纯净如孩童的睡颜,睫毛覆在眼睑的阴影中,自成一种感伤清贵的优雅。
七初看得心醉神迷,每每舍不得却不得不调皮地将他吻醒,他醒来只带着宠溺无奈的微笑,任由着她抱着他靠在床头,忍过了每个清晨起床时的晕眩。
他微微阖目,安宁的享受着她温热的手轻轻地揉着他的额角。
她曾拥有过那样哀恸至死的幸福。
此生带着他的爱,她无论去到何地,必定再无任何惧怕。
七初坐起身体,眉目之间深浓的冥茫消失不见,她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纯美的笑容。
七初缓缓起身,从院子的古井中打水梳洗,慢慢地走到厅堂,热腾腾的早饭已摆在了桌上。
三娘指派来伺候她的婢女小荷笑着站在屋子里:“姑娘可起得早,用早饭了。”
七初轻声道了声谢,在桌边坐了下来,转头对着小荷:“我这没什么事儿,你去三娘跟前罢。”
那眉眼细秀的婢女笑着应了声,转身回了去。
七初在桌沿边坐了一会儿,转身翻出了包袱,倒出两个瓶子,取出几枝干枯的葫蔓藤,然后是几颗马钱子,七初找出一杆小小的木杵,将蔓藤随意地拿到鼻子边嗅了嗅,不过都是些寻常药物。
她开始在方盅中缓缓地捣药。
她细细地回想医籍,葫蔓藤马钱子和药,捣碎,辅之麻黄水,即生剧毒。
她手指娴熟平稳,神情宁静喜悦,仿若盛装临约时镜前细细描摹闺中女子,美得不可言喻。
日头升起,客栈渐渐热闹起来。
七初专注地摇动着手中的杯盏,却忽然前头听到三娘的高声喊叫夹了惊怒之气:“你们莫要胡来!”
她心头一跳,差点打翻了手中的药汁,这时她才惊觉外边的喧哗熙攘的吵闹声远远传来,刀剑击落杯碟的碎裂声音夹杂着惶恐的尖叫,然后是三娘的大声喝斥。
客栈四周纷乱嘈杂的脚步声来回跑动。
七初眉头微微皱起,快速地将手中的瓷瓶收了起来,整整衣裳朝着店门外走了过去。
客栈的一楼店堂内远远地聚集了一群人,七初看到数位手持刀剑的江湖汉子怒气森寒地围在柜台前,店小二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程三娘寒着一张脸站在旁。
七初快步冲上前拨开人群,看到了地上的一个人。
一个死人。
死者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一张美丽的脸孔扭曲着泛出诡异的紫色。
七初挤过去把三娘拉到了自己身边,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扬头对着跟前几位凶恶粗壮的客人:“毒不是她下的,客栈开门做生意断无无故杀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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