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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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祖菁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抬手到额头，用力拂开久久遮住眉梢的发丝。但是眉梢的微痒传入心头，却化为了深深的委屈和失望，她不禁双眼一红，小嘴一翘，两行清泪从她的双眸汩汩而下。

就在这时，静寂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一片嘹亮的山歌。

&ldo;漂泊江湖无依处，云海之巅我常住。冰清玉洁凤凰花，路过不愿襟前插。我心仍然想着她，寒霜不凋赛上花，西到昆仑东到海，难消心头断魂砂。&rdo;

&ldo;那是……&rdo;祖菁睁圆了眼睛，兴奋得浑身一热，&ldo;那是小师叔最爱唱的山歌。记得小时候和小师叔练剑，练到挥洒自如之时，小师叔往往喜欢弹剑而歌，哼起这首歌的旋律。&rdo;

那个时候，祖菁还是一个小孩子，不懂得男女情爱之事，只是感到山歌旋律优美，久久难忘，待到小师叔音讯全无，她连这首歌的词曲都统统忘记了，只能在每一次梦游太虚的时候忽然记起一两个山歌的片断，当她从梦中惊醒，拼命想要把整首歌记起，却掏心掏肺都想不起来。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所有关于小师叔和山歌的回忆，不过是自己童年时虚构出来的梦幻。

此刻再次听到这首山歌，童年清亮明丽的记忆宛若消融解冻的瑶池流水，欢快地涌入了她的心头，令她顿感一阵心旷神怡的恬静。

&ldo;我愿为你移泰山，我愿为你平人间，千锤百炼青锋剑，只盼随侍在君前。转世不饮孟婆汤，但愿常记指尖香，他日花开再相遇，勿忘当时少年郎。&rdo;

山歌越传越近，也越来越嘹亮动人，天山北麓林莽中的飞禽走兽都被歌声惊动，百鸟齐鸣，狐兔乱窜，热闹非凡。满山抓兔捕鱼的天山弟子们此刻不约而同地飞奔到望楼上，挤在了望台的栏杆前，一边叽叽喳喳地欢叫着，一边急不可待地朝山道来处望去。正在失魂落魄地听着山歌的祖菁反而被他们挤到了后面。

众天山弟子凝神观望，只见一匹青驴打着响鼻儿，摇头晃脑地从山道转弯处显出身形，懒洋洋地朝着天山解剑池缓缓走来。

驴背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枯干的汉子，身子随着青驴前行的节奏有滋有味地左摇右摆。他的双手捧着一个黄澄澄的硕大葫芦，仰着头，直着脖子，咕咚咕咚喝着葫芦中的酒水。一股酒臭气顶着强烈的山风，不屈不挠地传入天山众弟子的鼻中，令他们忍不住同时抬手捂住脸。

&ldo;嘿！&rdo;祖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和期待，分开众弟子，身子腾云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轻飘飘地落到这个汉子的面前。随着她的带头，一众天山弟子纷纷鱼跃而起，仿佛一群欢快飞翔的辱燕，从望楼之上蜂拥跃下，在这汉子的周围站成一圈。

&ldo;咕噜……&rdo;这个汉子咽下最后一口酒，并不转身，只是仰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哈，&ldo;好！好轻功！不枉我不远万里，历尽艰险，前来拜师学艺。&rdo;

&ldo;你……&rdo;祖菁心中十分想转到这个汉子的正面去，好看看这个会唱小师叔山歌的人是个怎生模样，但是身为天山大师姐的矜持，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ldo;咳咳，本派武学博大精深，轻功只是末节。你既上得山门，足见诚心，何妨报上名来，由我登记入册，他日你在派中一切事务，皆须有据可查。&rdo;祖菁沉声道。

这个汉子微微点了点头，将酒葫芦斜挂鞍前，翻身下驴，朗声道：&ldo;在下江湖外号倒骑毛驴张……这个，我的名字有些老气，你就叫我小张吧。&rdo;

&ldo;嗯，小张……&rdo;一旁的小师妹为祖菁捧来望楼中的名册和笔墨，祖菁抓起毛笔，用嘴舔了舔笔锋，在花名册上写上&ldo;倒骑毛驴的小张&rdo;几个字。

&ldo;在下久慕昆仑派拳剑无敌的大名，心中不胜向往，故不远万里，历尽艰险……&rdo;小张双手抱拳，滔滔不绝地开口道。但是他的话却让众天山弟子目瞪口呆。

&ldo;昆仑派？&rdo;天山众弟子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ldo;嗯？怎么？&rdo;小张不解地反问道。

&ldo;这里是天山！&rdo;祖菁身边的小龙讶异地大声说，&ldo;不是昆仑山。&rdo;

&ldo;嗯？天山？怎么会！我特意和向导打听怎么去昆仑瑶池王母宫，他给我指出的的确是去瑶池的路啊？&rdo;小张挠了挠头。

&ldo;瑶池是在天山！昆仑的那个不过叫黑海，古人牵强附会，把那里叫做瑶池。当年周王八骏齐来，和西王母就是在天山瑶池举行歌会的。&rdo;祖菁耐心地解释道，接着她灵机一动，又道，&ldo;刚才你所唱的山歌，是咱们天山行者的剑歌，不要说你是从昆仑派那里听来的。&rdo;

&ldo;啊，这是天山歌谣？天山派？&rdo;小张摸着下巴仰头想了想，&ldo;故老相传，确实有个天山派，可惜已经式微了，难道今天竟然让我碰上了一群古董。&rdo;

&ldo;你才是古董！&rdo;天山众弟子齐声骂道。

&ldo;呃，对不起，我走错山门了。不好意思，兄弟我现在就走。&rdo;当小张确定这里不是昆仑派之后，忙不迭地跳上自己的青驴，一抖缰绳，掉转驴头，朝山下走去。

&ldo;等一下，你……&rdo;祖菁一个箭步走上前，抬手抓住青驴的缰绳，急切地问道，&ldo;你是从哪里学来这首歌谣的？是不是从小师叔……不，是从风洛阳那里学来的？&rdo;

&ldo;风洛阳？！天下第一剑风洛阳？&rdo;小张吃惊地问道。

&ldo;天，天下第一剑？！&rdo;祖菁惊讶地睁大眼睛，&ldo;江湖中怎么会有这种称号？天下第一录早就应该被销毁了，不是吗？&rdo;

&ldo;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人啊？岂不知郭重九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续写天下第一录！&rdo;小张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ldo;世人都说桃花源在武陵，可是谁也没有找到，难道说……桃花源在天山……&rdo;说到这里，他转回身，神秘兮兮地侧过头小声道，&ldo;这位姑娘，你可是秦人？&rdo;

&ldo;你才是秦人！&rdo;祖菁哭笑不得，忍不住地双手一叉腰，冲口而出。

&ldo;明白，明白。&rdo;小张神色郑重地点点头，轻拍胸口，&ldo;不足为外人道也，放心，桃花源的秘密在下一定为你们守住。&rdo;

&ldo;你……&rdo;看到他一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对于这个自得其乐的活宝，祖菁也感到无可奈何，只能改变话题，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ldo;算了，你就告诉我风洛阳的消息吧。&rdo;

&ldo;风洛阳……&rdo;小张挠着乱蓬蓬的头发，&ldo;十年前他在江湖上崭露头角，一战击败当时的天下第一剑。当日他就是唱着这首山歌亲赴梧桐岭挑战天下第一剑的，一时传为佳话。后来的十年里，也没听说有人能够在比剑中击败他。但是江湖中倒是有不少人对他的天下第一剑之名颇为不以为然，认为他名不副实。不过在我看来，他若无过人之处，又怎会维持天下第一之名十年不倒。传说他是佩剑西来的剑客，所以我才决定西行求学，希望能够练成和他一样了不起的功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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