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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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ldo;这么说来，你会帮我了？&rdo;鱼韶转过头来，朝祖菁微微一笑。

&ldo;嗯。&rdo;

月照东岗，鸦鸣南枝，断头崖孤悬崖壁的龙爪松顶，风洛阳一身轻松地平躺在松枝铺成的树冠上，手里抱着一小坛阿婆清，仰望着被月华照耀的夜空，默默发着呆。

&ldo;想什么呢？老风。&rdo;一阵轻风掠过，唐斗宛若幽魂一般轻盈诡异的身影，宛若踩着明月的流华，行云流水一般倏然而至，一路之上竟然没有惊起一只宿鸟。

风洛阳刚想转头，抱在手中的阿婆清已经被唐斗一把抢了过去。当风洛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已经在仰头痛饮。

&ldo;别像看贼一样看着我，我带来了下酒菜。&rdo;唐斗一只手举着酒坛狂饮，另一只手将一个小蓝布袋丢到风洛阳的面前。

风洛阳探鼻一闻，阴沉的脸上露出笑容：&ldo;幺婆的五香茶叶蛋！&rdo;

&ldo;嘿嘿，唐大少知道好兄弟的死穴在哪儿。&rdo;唐斗灌饱美酒，放下酒坛，嬉皮笑脸地说。

风洛阳苦笑一声，探手从布袋中取出一只黑黝黝的茶叶蛋，弹指剥去蛋壳，双手将蛋捧在掌心，埋头吃了起来。

&ldo;呃，&rdo;唐斗因为刚才喝得太急，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仰头望着天，轻描淡写地说，&ldo;鱼韶已经散出话来，半月之内，要对我们小惩大戒。&rdo;

&ldo;到头来，我们还是逃不开这一劫。&rdo;风洛阳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说。

&ldo;我已经让唐门所有精英十二时辰不眠不休，小心戒备，但是，你也知道……&rdo;唐斗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ldo;是啊。鱼韶要人倒霉，谁也躲不了。&rdo;风洛阳摇了摇头，赌气一般一口吞下手中剩下的茶叶蛋，从唐斗手中抢过阿婆清，仰头灌下。

&ldo;抱歉，老风。我本想替你出口气，谁知却把你牵连了进来。&rdo;唐斗说到这里，也苦笑了一声，缓缓垂下头去。

&ldo;大少，知道我最怀念的是什么吗？&rdo;风洛阳放下酒坛，轻声道。

&ldo;你终于得到天下第一那一天？&rdo;唐斗问道。

风洛阳微微摇了摇头。

&ldo;噢，我知道，好兄弟，你怀念我终于成为唐门门主那一日的庆典？&rdo;唐斗嘿嘿笑道。

风洛阳还是摇头。

&ldo;噢，我明白了，你怀念昨天对不对？你终于打败了柳青原。哎，老实说，这家伙真是你命中的克星，头衔一直不如你，名声却一直压着你一头，现在你总算为自己正了名，真是松口气。&rdo;唐斗朗声笑道。

&ldo;我最怀念的是一起荡舟鄱阳湖的日子。也是这样的月华之夜，我们比此刻的菁儿还年轻……&rdo;风洛阳悠悠然说道。

&ldo;噢，那个时候……我和鱼韶还只是朋友，而你……仍是一个只会背诵剑谱的呆子，明月之下，我们对着空旷的湖面，大声喊着自己的抱负。四下无人，能够听到我们声音的只有自己。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痛快，真是痛快。&rdo;唐斗的神思似乎被风洛阳的话带回了十年前。

一阵夜风吹过，周围的松针发出轻柔的涛声，唐斗闭上眼睛，感到自己仿佛乘坐在当年的轻舟之上，隐约间闻到十年前鄱阳湖水的鲜味。

&ldo;你说得对。那才应该是我们最怀念的日子。无论事业多成功，成就多显赫，最应该怀念的还是那样的日子。青春年少，免费的幸福。&rdo;唐斗喃喃说道，&ldo;一切都刚刚发生，满脑子是憧憬和梦想，嘿嘿。&rdo;他转过头看了风洛阳一眼，却发现自己的兄弟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仿佛在极力回忆着什么。

&ldo;你在想什么？&rdo;唐斗问道。

&ldo;……&rdo;风洛阳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ldo;我在想当年我大声喊出来的抱负是什么？&rdo;

&ldo;你忘了！？我想想。&rdo;唐斗用手按住头，仔细想了想，&ldo;哎，我也想不起来。&rdo;说到这里，他自嘲地讪笑了一声。

&ldo;怎么？&rdo;风洛阳转头问道。

&ldo;我也忘了自己当初喊了些什么东西。也许当时我们喝了太多的猴儿酒。&rdo;唐斗嘿嘿傻笑了起来。

风洛阳受了他的感染，也傻笑了起来：&ldo;当年我们以为可以一生一世这样逍遥自在。&rdo;

&ldo;我们还以为自己可以永生不死。&rdo;唐斗笑着接口道。

&ldo;……谁知道我们会有今日。&rdo;风洛阳长叹一声，沉默了下来。

唐斗的脸色也从明快化为阴郁，仿佛风洛阳的话触及了他身上无法隐藏的伤痛。

&ldo;无论如何，&rdo;他挺了挺胸膛，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ldo;你的信的确解决了秦水瑶，她不但不再痴缠姓柳的，而且连看我的脸色也和善了很多。你到底在信里写了些什么？&rdo;

&ldo;你又何必知道。&rdo;风洛阳淡淡地说。

&ldo;噢，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些惊天动地，刻骨铭心，却可以当作从没发生过的事，就像你十分不舍剑的心法？&rdo;唐斗笑道。

&ldo;不错。&rdo;风洛阳将酒坛递给唐斗，双手枕在脑后，重新仰天躺倒。

&ldo;百转江流空逝水，云雨巫山枉断肠。风华绝代的不舍剑，但求从未发生，只因永难忘记。&rdo;唐斗喃喃地说，&ldo;老实说，老风，如果你把这套心法用在女人身上，你可能比我更风流。&rdo;

&ldo;我倒宁愿只用在剑上。&rdo;风洛阳喟然道。

沿着京杭运河南下的船队中，一艘龙尾海鹘船趁着绵密的夜雨，宛若轻捷的燕雀，灵活地在河道中的大小舟楫中间穿梭而行。这艘由战船改建的商船浑身涂满清漆，龙尾处遮蔽着厚重的漆布，舟船上人影全无，悄无声息，只有两侧的擎棹孔中伸出的十数枚镶铜长浆疯狂地搅动着水面。

在由厚重漆布遮蔽的船舱之内，一位浑身淡色黑衫，头戴青色秀士帽的壮年男子，正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仔细地观看着淮南道十二州城镇地形图。

一阵衣襟带风声从河道两端响起。两位身披蓑衣，头戴锦帽的汉子在一位劲装少年的带领下，走进了舱门。

&ldo;京杭分舵舵主云金帆，淮水分舵舵主刘子恒拜见司库。&rdo;两个汉子一齐躬下身，整齐划一地沉声道。

被称为司库的蓝衫男子抬起头来，对他二人微微一笑：&ldo;两位舵主辛苦了，今日我来，带来了甘门主的指示。&rdo;

&ldo;愿为门主效死！&rdo;两个汉子听到甘门主的名字，无不感到精神振奋，红光满面。

&ldo;好！&rdo;蓝衣司库满意地点点头，抬眼望向这两位身份神秘的舵主，轻声道，&ldo;门主终于发话了，我们龙门，要上陆！&rdo;

听到&ldo;上陆&rdo;这两个字，这两个锦衣汉子两对眼睛精光四射，仿佛恨不得纵身而起，用欢呼雀跃来发泄自己的喜悦。

&ldo;我知道这十年来，你们两舵兄弟在淮南道、江南东道受了年帮的不少恶气。西津渡的漕运被年帮盘剥得厉害。门主雄才大略，我们隐忍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do;龙门司库说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激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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