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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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听到皇帝的话，陆吾的手不自觉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收藏着当年她写给他的唯一一封情信。

‐‐&ldo;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do;

第9章

陆吾一出宫就派人四处寻访方圆，找了几天终于在城外三百里的太白山发现他的踪迹，一得到消息他立马揣着那封信上路了。

方圆年约五旬，瘦削颀长，穿件空荡荡的大袍子，山风吹来，袍子像帆一样鼓鼓胀胀，颇有飘飘欲仙之势，而且那件袍子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线缝。据说神仙穿天衣，缝纫非针线所为，因此才有&ldo;天衣无缝&rdo;之说，见此情景，陆吾心里对他昆仑仙人后裔的说法又信了几分。

方圆盘腿而坐，良久才缓缓睁眼，不紧不慢道：&ldo;上穷碧落下黄泉，足下要找的人不在二界内，恕愚无法为足下招魂。&rdo;

陆吾从他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ldo;砰砰&rdo;乱跳，手足皆颤，似惊喜又似不敢置信：&ldo;依足下之意，她尚在人间?&rdo;

&ldo;这个嘛，&rdo;方圆伸手捻须却摸了空，不由赧然一笑：&ldo;也不是没有可能。世人都认为鬼神之说玄之又玄，却不知三界内人鬼神共存，互生互化，是以人人皆有来处和去处，如此，尘间才能生生不息。&rdo;

陆吾连忙追问：&ldo;敢问足下，何为来处，何为去处?&rdo;

&ldo;前世是来处，后世为去处。&rdo;方圆掐指一算，忽然笑道，&ldo;有了，君心系之人，她就在南……&rdo;

&ldo;方正!&rdo;不远处，一道中气十足的长啸声打断了方圆的话。

陆吾正听到紧要处，方圆却在那声大喝中及时止住话头，他似乎对来人极为忌惮，匆忙收起法器，神色慌张歉疚：&ldo;对不住了足下，大魔王来了，愚要回仙庭搬救兵，先走一步，后会有期!&rdo;

陆吾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伴着几声&ldo;哎哟哎哟&rdo;的呼痛声，连人带褡裢一起滚下了山。

&ldo;方卿，你怎么样了?&rdo;陆吾大骇，连忙起身查看，却听耳边传来清扬的说话声：&ldo;足下不必担心，舍弟擅长各种逃跑之术，他不会有事的。&rdo;

陆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跟方圆八分相似、蓄着寸长美髯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立在几步开外，仙风道骨，见之忘俗。

&ldo;让足下见笑了，不才方圆，刚才那个是不成器的舍弟方正，他自小好吃懒做，身无长技，这些年一直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为生。&rdo;

招摇撞骗都这么厉害，若是正主，岂不是?陆吾眼中迸出喜悦，扬首抬眉，急急说道：&ldo;请方卿帮我!我要寻一个人，她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到她。&rdo;

方圆捻须而笑：&ldo;舍弟刚才是不是跟足下说了些人鬼神、前世今生来世的话?还说不才是大魔王，要回天庭搬救兵?这是他的一贯伎俩，装神弄鬼、故作玄乎，平日靠这一套赚了不少黄白之物，我看足下芝兰玉树，气宇不凡，应不至于被他唬住。恕不才直言，别说人没有三生，就算有，也早已旧事尽忘，前尘皆抛，物是人非了。&rdo;

&ldo;不，我不信。&rdo;陆吾固执乞求，&ldo;请方卿告诉我她在哪里?&rdo;

&ldo;对不住，不才无能为力，足下请回吧。&rdo;说话间，白色身影飘然远去，只剩陆吾呆立原地，直到凉嗖嗖的山风刮得脸颊生疼，他才发现日已西斜。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邸，还未进门，就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院子中间。他心中烦恶，转身欲走，却听屋里传来极不耐烦的呵斥声和仆役唯唯诺诺的应答声，眼神暗了又暗，几番明灭，最后还是掉头朝屋内走去。

&ldo;阿吾，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整天?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满大街去找你……阿吾，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阿吾，你怎么不说话?&rdo;

一声声甜腻亲热的&ldo;阿吾&rdo;直唤得他头疼欲裂，他黑着脸，冷冷道：&ldo;不知太后驾临寒舍有何贵干?&rdo;

姬太后愣了愣，上前来摸他的脸，柔声说道：&ldo;这是在宫外，你怎么还是这样跟我说话呢，你忘了我们从前相依为命的日子了?&rdo;

不提从前还好，一提从前陆吾觉得自己就算有再好的涵养也要气炸。他瞪着眼，额角青筋毕露，咬牙切齿道：&ldo;别跟我提从前，只会脏了我的耳朵。&rdo;

姬太后被他的样子吓蒙了，泫然若泣：&ldo;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rdo;

她的阿吾这是怎么了?!

那个对她很好，很贴心，很依恋的人哪里去了?那个因她的荒唐伤心又伤身，几年不跟她说话，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人哪里去了?那个为了她和刘炽安危自请为谍，到危机四伏的诸侯国潜伏的人哪里去了?

他变了，自五年前回京后就完全变了，再也不主动到长信宫来，每次见到她也像见到仇人一样剑拔弩张。

陆吾不接她的话，只是大吼一声，吓得姬太后一个激灵，也打断了她想好的长篇大论。

&ldo;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有话快说，不想说就走!&rdo;

姬太后美目含悲，哀伤地看着他，见他耐心告罄才怯怯道：&ldo;是阿炽，他最近大张旗鼓地寻访一个叫方圆的术士，也不知道想干甚么，不过已经惹得丞相不满，说他胡闹，还说术士误国，我想让你好好劝劝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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