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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个地方一定有通往外面的出口。”
可惜他不会飞,也没有透视眼,看不出视野范围以外的风景一步一换。
迷雾像是有意识一般,将林间的小路拼凑重组,一步一步指引着他们往某个方向前进着……
……
漆黑的洞穴之中。
叶澜舟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身上的伤口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亮,耳边同样是一片死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亦或是死亡前无限长的那一瞬间?
叶澜舟不合时宜地想起另一个人——楚辰离昏迷的那些时间里,也是在这样无尽的寂静与黑暗之中孤身走过来的吗?
与“死亡”相关的想象在这一刻触及了叶澜舟的神经。
常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放在叶澜舟的身上,潜意识里对地狱的恐惧就变成了反思。
粗略数过这三十年的人生,他自觉没有对不起任何过,可真要让他说问心无愧,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总是楚辰离。
后来的那些同伴总说,他对楚辰离已经仁至义尽了。
十年。
天灾末世里的十年。
说到“还恩”,说到“相守”,细数他们见过听过的所有故事里,叶澜舟都已经是做到最极致的那一个。
叶澜舟几乎也要这么认为了。
说是“几乎”,是因为他总是难以彻底抹销心底深处的忐忑不安。
问心无愧。
这四个字光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都让他觉得心虚。
尤其是在医院遭遇变异异种的那个晚上,他对楚辰离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时不时地在他脑海里重复闪现。
在楚辰离离开之后,叶澜舟午夜梦回,久违地开始反复梦见往事。
天灾降临的最初,他又何尝不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数次面临险境,楚辰离自保绰绰有余,本不必大费周章去救他的命,本不必受伤受累。
但他却从没有犹豫过分毫。
那个时候,楚辰离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叶澜舟的弱小。
叶澜舟对他既爱又敬,时间久了便觉得理所当然。
但那时候的“理所当然”并不是认为楚辰离理应舍命救他,而是觉得楚辰离天生就是那样的性格。
仿佛是上天看不得众生受苦所以降下的救世主。
楚辰离谁都救。
并不止叶澜舟一人。
老人、幼童,男人、女人,懂得感恩的人、粗鲁无礼的人……
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只要遇到了,只要能救,他都会去救。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只跟叶澜舟一直同行,在其他那些人的人生里永远只充当一个过客,通常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早在那时候,他们便心知肚明,那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再见到第二面了。
但这并不影响楚辰离继续“多管闲事”。
叶澜舟那时候年轻,心思纯良,还没有后来那样懂得取舍,不忍看到同类惨死于怪物嘴下,即便实力还跟不上,也时常都是积极多管闲事的那一个。
在这一点上他们没有任何矛盾。
唯有一次例外。
同行几个月后,他们又遇见了叶澜舟的发小。
也就是最初故意把叶澜舟推下车的那几个人。
原先能塞满一整个皮卡的队伍只剩下了四个人,衣衫褴褛,胡须满面,走路一瘸一拐,一人拄着拐杖,一人空了袖管,一个没了耳朵,活像是流浪许久的流浪汉,却是被感染者和怪物追得狂奔不止。
叶澜舟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他们,听到求救的声音便放缓了车速,准备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停车。
上一个城市他们恰好路过了一个荒置的汽车厂,叶澜舟特意挑了一辆容量大一点的面包车,以便以后存放物资和捎带别人也方便一些。
跑得最快的那个人眼尖,连忙朝同伴招手呼唤,一边朝这边冲过来。
他惊慌而恳切地恳求车上的人救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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