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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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亥时末，大雄宝殿前设起阴阳坛、招魂幡，摆上鲜花供果、三茶四酒、香宝蜡烛等祭品。坛前停放着李衡的棺椁，由数百年的绿檀木雕刻而成，据说这原本是李锜为自己备下的，没想到一夕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只得拿来装殓爱子。

因怕亡魂被惊扰，金山寺方圆十里全部戒严，润州当地不少官员想来祭拜，均被李锜的手下婉拒。祭坛前只有李锜、高夫人、李徽、裴行立、李忘真以及李衡生前的奶娘刘氏，气氛沉重而肃穆。

金山寺主持法海大师亲自主持超度仪式，携三名亲传弟子护法净坛，全寺僧侣共同为李衡诵经祝祷、施食化宝，最后念起了往生咒。繁冗的仪式一直进行两个时辰，待超度结束已过了凌晨。

僧侣们欲将李衡的棺椁抬入大雄宝殿接受佛洗，然而高夫人悲痛欲绝，死死扑在李衡的棺椁上痛哭流涕，坚持要再看爱子最后一眼。李锜、李徽父子二人齐齐上前劝阻，才勉强将她架开，令棺椁得以进入大雄宝殿。

李锜见高夫人伤心欲绝，心里更是难受，望着殿内宝相庄严的释迦牟尼像，低声叹道：&ldo;家宅不幸。&rdo;

李徽连忙上前劝道：&ldo;父亲节哀，儿子会好好孝敬您的。&rdo;

李锜看了一眼高夫人，回道：&ldo;

好好安慰你母亲吧。&rdo;

李徽正要开口应声，忽见一名侍卫前来，附在裴行立耳边说了一句话。裴行立随即走到李锜身边，压低声音禀道：&ldo;舅舅，福王来了，侍卫们拦不住。&rdo;

&ldo;福王?&rdo;李锜有些疑惑，&ldo;他来送衡儿?&rdo;

裴行立点了点头：&ldo;说是顺便向您辞行。&rdo;

李锜冷笑出声：&ldo;算他识相。&rdo;

裴行立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将李成轩请进山门，引至大雄宝殿前。李锜快步迎上去，当先拜道：&ldo;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望您恕罪。&rdo;

李成轩今夜轻车简从，只带了小郭一人前来，见李锜拜倒，立即将他扶起：&ldo;仆射快快请起。&rdo;

殿前一众人士亦纷纷跪拜，法海大师也持佛家礼仪向他参拜。李成轩抬手虚扶一把，对众人言道：&ldo;今日是本王私访，不必多礼。&rdo;言罢又看向李锜，沉声叹息，&ldo;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仆射及夫人节哀顺变。&rdo;

李锜夫妇面色黯然，朝李成轩行礼道谢。

法海大师旋即走上前去，恭请李成轩入方丈室用茶歇息，李成轩并未拒绝，众人也都随着他同去方丈室内院，在待客厅依次坐定。

待法海大师亲自奉了茶，李成轩才又开口说道：&ldo;不瞒仆射和夫人，本王今日前来，一则送世子最后一程，二则欲向两位辞行。&rdo;

李锜做出一副惊讶之色：&ldo;您要走?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rdo;

李成轩无奈地摇了摇头：&ldo;皇太后殿

下生辰在即，已来信催促，本王实在不好耽搁下去了。&rdo;

众人皆知，李成轩是当朝皇太后嫡出的幼子，素日里最受宠溺，如今他已离家近两个月，皇太后思子心切也是正常。何况她老人家生辰在即，护送生辰纲进京之事也的确不能再拖延了。

李锜巴不得他尽早离开，忙道：&ldo;生辰纲已送至您手中，只要您一声令下，下官立即便能派人随您进京。&rdo;

李成轩摆了摆手：&ldo;不必劳烦仆射，本王带了人手。&rdo;

李锜知道他带了五百名侍卫到镇海，也没多想，只问道：&ldo;王爷预备何时启程?&rdo;

&ldo;明日。&rdo;

&ldo;这么仓促?下官还没设宴为您饯行啊。&rdo;

&ldo;世子丧葬，一切从简，仆射不必费心。&rdo;李成轩客气地道，&ldo;况且来日方长，本王与仆射还有再见之时。&rdo;

&ldo;是啊，来日方长。&rdo;李锜别有意味地附和。

高夫人亦愧疚地回话：&ldo;这一趟真是多有怠慢，还让您受惊了。&rdo;

李成轩似乎并不在意：&ldo;论起宗室家谱，仆射和夫人都是本王的长辈，不必见外。&rdo;他刻意停顿片刻，故作犹豫，&ldo;倒是本王有一事相求，还望二位能够成全。&rdo;

李锜已暂时卸下心防，答应得也很爽快：&ldo;王爷但有所命，下官无所不从。&rdo;

李成轩便抬手一指身旁的侍卫：&ldo;不怕仆射笑话，本王想将她一并带走。&rdo;

众人顺势望过去，这才发现李成轩身边一直跟着的侍卫竟然不是

小郭，而是女扮男装的西岭月!

高夫人最先惊讶出声：&ldo;怎么是她?!&rdo;

西岭月不慌不忙地走到厅前，朝李锜和高夫人下跪行礼：&ldo;民女西岭月，见过仆射、夫人。&rdo;

高夫人霎时变色，转头看向李锜：&ldo;仆射，您不是将她关押了吗?她可是杀害衡儿的凶手啊!&rdo;

&ldo;嫌凶。&rdo;李成轩开口纠正。

高夫人咬了咬下唇，显然是不知内情，看向李锜，似在等他给一个交代。

李锜先前已经知道西岭月和李成轩&ldo;有染&rdo;，况且释放西岭月也是他亲自做主的，因而他尚算冷静，只开口询问：&ldo;王爷要带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一起走?&rdo;

李成轩嘴角勾笑，目露几分柔情地看向西岭月：&ldo;情之所至，不问出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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