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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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第1页）

&ldo;王爷!&rdo;西岭月的声音之中满是焦急。

长公主却怕她再说出别的话来，连忙拽过她：&ldo;走吧，快走!&rdo;

西岭月几乎是被长公主拖着走的，可她的头一直扭着，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成轩。然而从始至终，他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

一眼都没。

那个人就像是雕塑一般注视着棋盘，仿佛还要继续注视下去，任时光苍茫、岁月绵长。

唯有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如刀刻般锋利深邃，诉说着他决绝的态度‐‐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批注：

陶靖节:即东晋诗人陶渊明，因其私谥为&lso;靖节先生&rso;，故后世尊称陶靖节。。

第三十九章：宫廷一弈，落子无悔

从福王府出来，长公主连午饭都没用，带着西岭月直奔大明宫。此时郭鏦父子早已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一家四口会合，一并去往拾翠殿面圣。

想来是天子正在气头上，足足教他们等了两个时辰才出现。长公主一见到自己的亲弟弟李纯，立刻下跪禀道：&ldo;圣上，福王他私自与藩镇结交，其心可诛，还望圣上降罪于他!&rdo;

郭鏦也连忙带着一子一女跪下，附和道：&ldo;启禀圣上，福王不仅与魏博来往过密，还仗着月儿的关系和淄青结交，此事臣等一概不知，望圣上明鉴!&rdo;

年轻的天子眯起双眼，目光从郭家四人身上一一掠过。长公主和郭鏦有此一言，其实他并不意外，毕竟他们一个是自己的亲皇姐，一个是忠良之后百年世家子弟，自然拎得清孰轻孰重。

令他意外的是，郭仲霆和西岭月竟然没有为李成轩求情。

他的视线先落在郭仲霆身上，沉声问道：&ldo;仲霆，你自小与你福王舅舅最亲近，此事你怎么想?&rdo;

郭仲霆低着头，极力装作咬牙切齿样：&ldo;皇帝舅舅明察，甥儿是被他给骗了!他带着甥儿吃喝玩乐，从不置喙朝堂之事，更没说过手足一句坏话，甥儿竟没看出他的心思!&rdo;

&ldo;哦?他什么心思?&rdo;帝王挑了挑眉。

&ldo;就是……和魏博联姻的心思。&rdo;郭仲霆不敢抬头。

&ldo;和魏博联姻?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rdo;李纯轻描淡写地道，&ldo;朕一直操心他的婚事，眼见他有个好着落，朕高兴还来不及。&rdo;

他话到此处，缓慢地走下丹墀，走到郭仲霆面前：&ldo;依你所言，这婚事难道有什么不妥?你福王舅舅难道另有居心?&rdo;

明知故问!西岭月暗自唾弃帝王的心机，也隐隐为郭仲霆感到着急。这摆明了是要他亲口说出福王的坏处，坐实李成轩怀有异心!

&ldo;这……&rdo;郭仲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额上落下两颗汗珠，&ldo;这……福王他是……&rdo;

&ldo;福王他未经圣上允准，私自与藩镇结交，这已犯了结党的大忌!&rdo;郭鏦立刻接过话茬，&ldo;况且他还干涉大理寺断案，隐瞒太后殿下生辰纲失窃之事，更是没将圣上放在眼里!其心可诛!&rdo;郭鏦果决地下断语。

天子负手站在一旁，轻轻笑了。

就在这时，西岭月却突然开口：&ldo;父亲这话错了。&rdo;

郭鏦身形一僵，转头看她。郭仲霆也不停地朝她使眼色，唯恐她替李成轩辩解。

西岭月却无所畏惧地抬起头来，直视天子：&ldo;圣上明鉴，福王他想与魏博联姻，可不是结党这么简单。他分明是看中了河朔三镇的割据势力，想要自立!恰好月儿的义兄又是淄青的未来女婿，借着月儿这层关系，福王还想与淄青私下结交，不过他还没走到这一步，便被父亲和母亲大人看穿了。可父亲大人说，我们身为臣子，被手足之情蒙蔽了

双眼，没有看清福王的野心，这已是大大的错处，故而来向您请罪。&rdo;西岭月言罢，双手举过头顶伏倒在地，深深叩首，&ldo;月儿虽长于民间，却也知圣上英年登基，接连平定数个叛乱，深得民心。福王此举根本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rdo;

她话音落下，屋内的四人都很震惊。长公主夫妇和郭仲霆是惊讶于她不仅没替李成轩求情，反而火上浇油;李纯则意外于她说得如此直白，毫不遮掩，最后还逢迎了自己。

李纯笑了：&ldo;月儿，你福王舅舅可是对你有恩的，你这么说他，岂不是忘恩负义?&rdo;

西岭月默然片刻，回道：&ldo;福王虽对月儿有恩，却是私德。在家国大义面前，月儿分得清轻重!&rdo;

她知道这就是天子想要的答案，想要郭家亲口说出李成轩的过错，不单单是结党，也不是勾结藩镇，而是意图自立!

那么她就如他所愿说出来，总好过让郭鏦父子开口，更好过让长公主开口。一旦他们说了这话，便是代表整个郭氏一族发言，会成为天子手中的把柄!

果然，当她说出这番话之后，李纯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肖似李成轩的俊目中隐隐闪动着审视的光芒，似乎在衡量她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半晌，天子才大笑起来，目露赞许：&ldo;好一个&lso;私德&rso;，好一个&lso;大义&rso;!月儿说得好，这才是朕的好甥女!她把你们不敢说的、不该说的、说不

明白的，全说了!正说到朕的心头上!&rdo;

&ldo;朕也是人，也念手足之情!可朕还是皇帝，是天下苍生的依靠!&rdo;李纯展开双臂，面色沉痛，&ldo;在苍生面前，朕唯有舍弃手足之情!这与月儿的&lso;私德大义&rso;之说何其相似!&rdo;李纯话到此处，情绪越发激动，竟然抬手命道，&ldo;来人!传朕的旨意，西川县主大义灭亲，首告发福王有功，着封为西川郡主，食邑再加一千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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