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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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第1页）

一直睡到第四晚，她才习惯了柴房的阴冷，可一想起和吐突承璀约定的时间就在明日，她便坐卧不安。这一连三日，她日日都趁着阿翠、阿丹送饭的时候带话给郭仲霆，可他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一晚是最后的机会，白日里她再一次让阿翠带话，言明会强撑到郭仲霆回应。她一直等到亥时末，窗棂上才响起五短四长的敲击声，令她顿时提起精神。

可来的不是郭仲霆，应该是萧忆!

这是她和萧忆少年时约定的暗号。以

前她调皮，总被义父关在房中闭门思过，动辄日不让她出门，还断了她的肉食，让她吃素。而每当萧忆偷到好吃的饭菜，便会在她的窗棂上敲击五短四长，让她开窗取食。

这个暗号她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但依旧记忆深刻!她立刻起身，果然听到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响声，萧忆紧接着闪身进来。

&ldo;忆哥哥，你怎么来的?&rdo;西岭月压低声音问道。

萧忆谨慎地关上房门，回答她：&ldo;我给门外的守卫下了迷药。放心，剂量不重，也不伤身。&rdo;

西岭月张了张口，蓦然感觉彼此之间一阵生疏，自己似乎很久都没见过萧忆了。他如今也不常在府里，经常去各坊的医馆帮忙，还孤身去城外采药。

西岭月定了定神，正想问他来做什么，忽然发现他手中拿着两个包袱：&ldo;你这是……要走?&rdo;

萧忆沉默片刻：&ldo;不是我要走，是长公主赶我走。&rdo;

&ldo;母亲她……&rdo;西岭月心头一揪，知道长公主是彻底生气了。

&ldo;她说你与裴行立订婚在即，我留在这府里身份尴尬，有损你的闺誉。&rdo;萧忆扯开一丝淡淡的哂笑，&ldo;她还说让我尽快回西川找个人成婚，断了李司空父女的念想。&rdo;

后头那句倒是真心话。倘若萧忆真和淄青结了亲，保不准以后会连累郭家，长公主自然不想看到此事发生。

西岭月思量片刻，略带愧疚：&ldo;你也看到了，如今我是自身难保……

母亲说得对，眼下形势复杂，你回西川反而是最安全的。&rdo;

萧忆闻言又是一阵沉默，突然上前拉住她的双手：&ldo;月儿，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不回西川，什么都不管了。&rdo;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他磁性的声音就像一首满含深情的乐曲，令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无法拒绝。

西岭月抬头望他，一眼望进他双眸之中。她恍然发现，从前他那双淡如流云的眼眸，不知何时染上了浓重的压抑，恍如烟云流坠万里红尘。

是她连累了他，将他扯进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当中，让他不能再安然行医、济世救人。

想到此处，西岭月更是无比自责，却还是狠下心来拒绝道：&ldo;对不起，忆哥哥，我不能和你走。&rdo;

萧忆眸中立现黯然神伤：&ldo;你真要嫁给裴行立?&rdo;

&ldo;不，我绝不会嫁给他。&rdo;西岭月想起裴行立所做的一切，恨恨地道，&ldo;忆哥哥你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杀手!李锜、阿度，都是他杀的!&rdo;

听闻此言，萧忆面上浮起一丝莫名之色，像是震惊，又像疑惑：&ldo;你如何确定?&rdo;&ldo;我和王爷分析的。&rdo;西岭月没再多说，只道，&ldo;他陷害了王爷，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可能还嫁给他。&rdo;

&ldo;那你为何不告诉长公主?&rdo;

&ldo;王爷说了，暂时不能打草惊蛇，要先找到证据。&rdo;西岭月说到此处，忽然发现这是个绝佳的出逃机会，遂一把拽住萧忆，&ldo;忆哥哥，你帮帮我

吧!帮我逃出去!&rdo;

&ldo;帮你逃出去，&rdo;萧忆的俊目微微眯起，如薄雾笼罩般看不清神色，&ldo;你要做什么?&rdo;

西岭月险些就把&ldo;去乾陵&rdo;三个字说了出来。可就在脱口的一瞬间，她突然想起李成轩的交代‐‐&ldo;乾陵之事只能告诉仲霆一人，至多阿翠、阿丹，其他人一概保密。&rdo;

于是她立刻噤声。

然而萧忆已经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神色倏然沉冷：&ldo;你要去救福王?&rdo;

西岭月咬着下唇，算是默认。

见此情形，萧忆主动松开了她的手，情绪由浓转淡：&ldo;月儿，我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rdo;

西岭月坚定地摇了摇头：&ldo;你能走，我不能。&rdo;

&ldo;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是问题。&rdo;萧忆再一次争取，神色专注而柔和，&ldo;你不是一直想去塞外看看?我可以陪你。我们找个地方隐居，或者开一间医馆，从此平淡度日，远离纷扰。&rdo;

他这一席话，仿佛描绘了一幅悠远恬淡的塞外风光，西岭月想象得出那种快活，渐渐流露出向往之色。

可是……

&ldo;不!&rdo;她终究狠心拒绝，&ldo;忆哥哥，我成了郭家的女儿，你也不可能抛下义父……我们走不掉的。&rdo;

她走不掉，也不想走，舍不得走。如今的长安有太多牵绊她的人或事，她已经无法再割舍。

她这副神情深深刺痛了萧忆，后者缓缓扬起一抹淡哂：&ldo;你我十八年朝夕相处，竟抵不上与他半载光阴。&rdo;

他

终究还是戳穿了此事，西岭月唯有抿唇不语。她知道瞒不过他，无论彼此的关系如何改变，这世间最了解她的人始终还是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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