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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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老大爷，这里是福州驿吗？&rdo;我的笑渐渐的冷了下来，福州是福建的首府，驿站都破败成这个样子，其他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ldo;哦！您是官大爷，可别叫我大爷！&rdo;老头浑浊的眼睛扫了我一眼，不咸不淡的说&ldo;那里新上任来的吧！&rdo;看看我的身后，&ldo;自己也不带个伴当，里面的房子你要不打扫一下根本没办法住人！&rdo;

我探头进去看了一下里面的环境，除了西院隐隐听见点人声以外，其他地方蒿草足有人高。&ldo;老人家，家里可有相熟的亲戚，劳烦给我带个路，下了船以后还没有吃饭。&rdo;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两个鹰洋。

这次老人没有再抽烟，而且将原本佝偻着的身子坐直了起来，接着站了起来，我这才看出来，他身上穿的不是什么黑棉袄而是满是补丁脏的不成样子的五品官服。而我再看向他的眼睛，也不再浑浊，双眼不停的打量着我，气势上象是变了一个人，我赶忙退了一步道：&ldo;老大人，我没有恶意的。&rdo;说完我转身就想走，刚才的那一刹那我的感觉就象一个手无负鸡之力的小孩在一个大人面前那样，估计是遇见什么高人了，赶紧走了了事。

&ldo;站住，&rdo;老人家向我走了两步，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板着脸看了看我忽然笑道：&ldo;你是李家的大小子吧！我叫小六子陪你去。&rdo;说完冲这驿站里喊了一声。

我仔细辨认之下大喊出声&ldo;高叔，你是高叔。&rdo;我一下子抱住了老人家。高叔在我小的时候住在我家的隔壁，是台湾高山族人，说起来也是&ldo;外番勋贵&rdo;的五品军功，实授的是个千总，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ldo;我杀了几个二鬼子。&rdo;高叔好象看出我要问什么，接着又拿起了烟袋吸了一口，缓缓的坐了下去，又变成刚才的那副模样道：&ldo;去年你高姐去了，你高婶也跟着走了。&rdo;

我听完看了一眼高叔，转头一想道：&ldo;是洋人。&rdo;

&ldo;恩。洋鬼子都长了一个球样，不过二鬼子一个都没跑，其中一个是福州将军穆图善的门生，狗屁门生，不过是他的一个包衣奴才，每年能给他孝敬万两银子，就把我给办了，多亏了何大人，还有我这&lso;外番勋贵&rso;的军功，结果直接给我发到这里实授驿丞，我也老了，不想争了，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吧！&rdo;话语间显示出了无限的落寞，这还是我当年认识的高叔吗？

高叔是老了，当年住我们家隔壁的时候，因为见过他一身功夫，想学来防身，所以对他格外巴结，和他们家人接触也很多，当年的高庆高叔魁梧高大，年过四十一样孔武有力，高婶还有那农家妇女的质朴劲，见到我就是塞这吃的塞那玩的，根本无视我已经变的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和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相处的都很好，想想当年，再看看现在，高叔在石墩子上一缩干瘪的没有一团，哎！

&ldo;爷爷，你叫我？&rdo;两个十五六岁孩子原本高兴的从里面的跑出来，似乎意识到气氛不对小心的问道。

&ldo;哦！没事，没事，&rdo;高叔伸手抹了一下眼睛道：&ldo;小五，小绺，这是你李叔，&rdo;说着转向我道：&ldo;你两个哥哥我让他们回台湾了，只留两个最小的孙子跟着我，让他们带你去福月楼去，你出去这些年，也不知道家乡菜还吃不吃的惯。&rdo;

&ldo;带你李叔去，然后就回来，我等你们吃饭。&rdo;当他看着两个孙子的时候那添犊之情才流露无余。

&ldo;高叔，一起去吧！&rdo;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天灾人祸在一些沿海城市屡见不鲜，可在自己熟识的人身上出现还是第一次，我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

高叔似乎不愿意再说什么挥挥手让我们走，&ldo;门生啊！门生啊！你小子要想做大官就要找个好座师啊！&rdo;好象是在和我说又好象是自言自语，接着就不再言语哼起了曲调悠扬的山歌，目光也又转的浑浊起来。

我不愿意再打扰老人，带着小五小绺离开了驿站。

这个时候我那里还有什么心情去吃饭，随便叫这两个小子在路边帮我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随便还让两小子带了好些熟食回去，看他们刚要走，我想了想又道：&ldo;你们以后没什么事跟着我吧！回去问你爷爷一声，他要愿意你们明天就到城东李家来。&rdo;又想起什么来，把兜里的十几个鹰洋卷到了熟食纸包里，小心嘱咐了一声就让他们回去。

吃过便饭我根本没有心情再上街看看，看看天色让伙计给家里报了个信，让家里明天一早派人过来接我。然后我就往自己客房一躺开始想高叔说的话，&ldo;门生，座师&ldo;这些都不过是幌子，说白了就是靠山，要想当官，当大官就要有靠山，何况我这样自问要干出大事的人，如果官职到不了一定的位置想要做事恐怕就难了。

何如璋，以后是我的上司的上司，说起来我在没有到水师任职的情况下他就是我的直属上级，到了福建水师他最少还能做一半的主，这应该是一个好靠山。我倒是想投靠李鸿章，可是一来他北洋现在人才济济，过去不见得有我一席之地，二来中法之战马上开打，让我躲到一边去干着急使不上劲不是我的风格，先把上这老何再说，下面就是赚钱的问题，在那个社会都是没钱不行，要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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