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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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见众人不答话，陈大雷忽然转头看向如小媳妇般站在角落的三营长，怒斥道：&ldo;听见没？说来说去还是你这窝囊营长失职，你的兵战场素质差，稍有意外就惊慌失措‐‐走火！三营长，你怎么训练他们的？你还配掌兵不？我非扒拉了你不可！&rdo;

连累到班长排长已经让顺溜心里甚感过意不去，眼见又要连累营长，顺溜神色大惊，忍不住开口：&ldo;报告司令员，我不是走火。我埋伏在那儿就是专门打你的……哦不，专门打敌人的。&rdo;

见眼前这个倔头倔脑的小兵竟然惊慌起来，陈大雷满意地翘了翘嘴角，随后板起面孔质问道：&ldo;你打敌人怎么打我头上了？&rdo;

&ldo;我们以为你是吴大疤拉，就是汉奸吴司令啊。情报说他今天来扫荡。他是司令你也是司令，他骑东洋马你也骑东洋马……&rdo;顺溜或许也感觉到自己的比喻有点不恰当，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细如蚊蚋。

闻听此言，陈大雷顿时大怒：&ldo;他狗屁司令！你竟敢拿我比他？他是狗日的汉奸疤拉，我是新四军陈大雷！抗战以来，老子毙掉的鬼子有好几百了。松井联队把我的画像都挂在淮阴城城墙上，悬赏一万大洋。拿我比吴大疤拉，我看真该枪毙了你。&rdo;

看到陈大雷怒气冲冲的样子，顺溜不由得缩了缩身子，低声辩解：&ldo;现在我知道你不是他了。可当时雾没散透，你头戴钢盔，骑在东洋马上，那模样和吴大疤拉太像了。&rdo;

见顺溜越描越黑，陈大雷恼羞成怒道：&ldo;胡说！就算有雾，就算都骑马，我陈大雷跟吴大疤拉也有天壤之别！别的不说，那杂种有这我这身板么？有我这英雄气么？你小子瞎了狗眼，拿凤凰当乌鸦看，拿人参当萝卜煮！枪毙你看来是轻的，我真该抽死你！&rdo;

顺溜赶紧辩解说：&ldo;报告司令，所以我一枪打掉了你的钢盔，这下才看清了。才发现你不是吴大疤拉，是咱们分区的陈司令！当时排长和班长都吓坏了，愧死了，恨不能钻到耗子洞里去。&rdo;

&ldo;嘿，你这话到底是为我长脸啊，还是为你自己争光啊，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这走火的一枪！谢谢你打在我天灵盖上的一枪，谢谢你给我个大喜临头啊！看看‐‐开红了！&rdo;

顺溜面色一窘低声解释道：&ldo;我那一枪，本想是揭掉钢盔，看看你到底是谁，没想到子弹偏了一寸。&rdo;

&ldo;看你傻乎乎的样子，没想到嘴还挺能说，好好的走火让你说成故意的，你是看我没死成就放心扯谎了？那我问问你，开枪时咱们俩之间大约距离多远？&rdo;听到顺溜的回答，陈大雷冷笑道。

&ldo;当时隔着一片林子，至少有七十丈。&rdo;听到陈大雷的询问，顺溜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ldo;嗯，七十丈大约是两百多米，看弹孔，你用的是三八大盖，两百多米的距离用三八大盖能打掉我钢盔？我看你是吹牛不打草稿。&rdo;陈大雷冷哼道。

听到陈大雷的话顺溜仿佛受到侮辱了一般诅咒发誓道：&ldo;我能！我就能，当时我瞄的就是你的钢盔。&rdo;

陈大雷怀疑地看了顺溜一眼道：&ldo;天底下，我还没遇见有人能在两百米距离上一枪命中我的钢盔的。&rdo;

&ldo;我就能，我这不是打着了吗？&rdo;顺溜显然忘了自己被押来的原因，索性看着头盔上的弹孔大喊道。

陈大雷终于沉默了，审视了顺溜好久。接着将手伸向口袋，见此情景，众人以为司令要掏枪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倔巴头，慌忙围拢上来，不过却见陈大雷只是慢慢掏出香烟和火柴。

&ldo;嗞！&rdo;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嘴上的香烟，陈大雷贪婪地吸了一口，随后摇了摇手中的火柴盒，众人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ldo;怎么，看上这洋火上的日本女人了？这是老子前天刚缴获的。罢了，你喜欢就送给你吧。&rdo;见众人愕然地看向自己，陈大雷蔑视地看了一眼火柴盒上的女人招贴画，忽然甩手将火柴扔向身边的三营长。

三营长像被火烫伤，接也不是还也不是，火柴在手中颠了三四颠，才战战栗栗地用双手捧着送到陈大雷面前：&ldo;既然是日本女人，那我可不敢要，还是司令员留着慢慢用吧！&rdo;

陈大雷哼笑一下，深深地吸了口烟。突然高声命令：&ldo;给他松绑！你，带上这支三八大盖，五发子弹，村外待命！&rdo;

听到陈大雷的命令，身旁的文书脑子一闪，忽然询问道：&ldo;司令，你要干什么？&rdo;

&ldo;干什么？试枪！我非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在吹牛。&rdo;陈大雷一边迈步向外走，一边说道。

文书心头一震，顿时明白了陈大雷的意图，慌忙阻止道：&ldo;司令，这小子一定在吹牛，谁也不能在二百米外打中你的钢盔的。&rdo;

&ldo;谁吹牛了？我不是打着了吗！不信试试看，我还能打到！&rdo;谁想到，压了葫芦起来瓢，那边，刚刚摆脱了绳子束缚的顺溜听到文书的话，立刻梗着脖子驳斥。

&ldo;好，你能，老子革命二十多年了，胳膊大腿腰杆胸脯都他妈的中过敌人子弹，先后挖出过九颗，摞一块儿半斤多！老子全身上下就剩脑瓜子是爹妈给的一颗原装货。现在可好，连脑瓜子也被狗日的开红了，还他妈是自个儿部下打的，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do;听到顺溜的反驳，陈大雷大为光火，开口咒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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