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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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蔡逢源脸色煞白，急忙抱拳作揖：&ldo;严行首，你饶了末商，末商还想多活几年。硕大人既是总督，又是海关正堂，不是他转来的倒没什么，倘若真是他转来的，驽钝不是找死吗？&rdo;

众商心想石如顺本事真大，居然有本事让关宪大人替他出气，叫黄埔主事吏曹尔仁滚蛋。严济舟的峻锐的目光在众商中缓缓扫过，说：&ldo;列位同仁有无疑问？若有疑问，找硕大人对质去。&rdo;

众商没人回声。沉默良久，章添裘瑟瑟说道：&ldo;我们可不想做阮贵生。&rdo;

阮贵生是广东盐商行首，盐商凭官办的盐引方可运盐、贩盐、售盐。有个新入行的盐商李阿银声称硕制宪托来话，要阮贵生多给李阿银八百石盐引。阮贵生不信，拉着李阿银上总督衙门当硕大人面对质。硕色正要训斥李阿银，硕夫人赶来，站帷幔后咳嗽。硕色惧内，知道是夫人打他的旗号做了人情。硕色借题发挥，痛斥阮贵生是个盐霸，控制了广东的盐业，出产海盐的广东，盐价竟比江西湖南还贵。新上任的盐政道趁机整阮贵生，以倒卖盐引的罪名重罚阮贵生，罚得阮贵生倾家荡产。

陈寿年不知道阮贵生的事情，他瞪着新奇的眼睛看大家议论。严济舟将目光投向陈寿年：&ldo;陈老弟，陈焘官，你要不要上关部，找关宪大人对质？&rdo;

陈寿年吓得吐舌头：&ldo;我不去，我怕硕大人。&rdo;陈寿年的神态惹得众商哈哈大笑。黎南生问：&ldo;陈大焘官，你怕硕大人什么？&rdo;

陈寿年心有余悸道：&ldo;前些天我在府前大街，碰到硕大人的八抬大轿路过，一个行人回避不及，撞到一个戈什哈身上，这个戈什哈抓起他像抓鸡仔似的一扔，此人飞到半空，落地连打几个滚，头破血流。&rdo;陈寿年说着打了个寒噤，胆战心惊道：&ldo;硕大人的戈什哈都这么厉害，硕大人就更厉害了。&rdo;

陈寿年完全是幼童之见，众商笑得前仰后合，严济舟也忍不住笑。

&ldo;好了，好了，都不敢去对质。&rdo;严济舟收敛笑容正色道：&ldo;闲话少说，言归正传。我们可以不必理会关部是何态度，但抚院下的联保抚谕必须一丝不苟执行。同意替石如顺担保的请举手。&rdo;

众商相互交换眼色，都不举手。这时，陈寿年突然举起手来。

不仅在场的同仁惊诧不已，连严济舟也错愕万分，豆荚眼瞪得像玻璃球。章添裘道：&ldo;焘官大人，你是不是害怕不赞成硕大人力保的石如顺，被硕大人拎去打屁股？&rdo;

陈寿年用大人的口气说道：&ldo;天机焉能泄漏，小人之心焉能度君子之腹？&rdo;章添裘冷笑道：&ldo;我是小人，这般说来你是大人啰？脱掉裤子看看，你小鸡是不是长成老公鸡？&rdo;

众商哄然大笑。

严济舟没笑，他已经猜出陈寿年的心事，陈寿年想促成行首开口子，石如顺若能顺利通过联保，潘振承也就有希望跟着通过联保。严济舟在心里暗笑：&ldo;口子是要开的，但开了马上就得关上。&rdo;

严济舟轻咳一声，肃然道：&ldo;一票赞成不算数。这么着，反对替石如顺担保的请举手。&rdo;

众商面面相觑，没一个人举手。

严济舟快刀斩乱麻：&ldo;不反对就是赞成，一致通过替石如顺甘结！&rdo;

狂儒翁皓

陈寿年带头签名画押，兴冲冲来到潘记散货档。潘振承的弟弟潘振联正在窄小的档铺里，陈寿年向潘振联打过招呼，同潘氏兄弟兴致勃勃说起例会通过替石如顺联保的事。

&ldo;承哥，严济官网开一面了，你跟着去办。&rdo;

潘振承平淡地说：&ldo;知道了，你回广义行，陈四叔要你去看账簿。&rdo;

陈寿年满腹狐疑走开。潘振联道：&ldo;大哥，海关监督插手石如顺申办行商，会不会有诈？&rdo;

潘振承道：&ldo;很可能是严济舟做的鬼，但我不能去证实，也不能效仿。他是个玩弄权术的老手，大权在握，想给谁办就给谁办。&rdo;

&ldo;看来你申办没指望了。&rdo;

&ldo;我还想在杨应琚身上下工夫。&rdo;

&ldo;你已经撒出两千五百两银子，响声都没有。&rdo;

&ldo;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准备再撒出两千五百两。倘若还办不成，只当赌博输了钱。&rdo;

潘振承的下一个目标，是赫赫有名的儒生翁皓。翁皓是广东惠州人，康熙五十一年殿试传胪，二甲第一名。翁皓进了翰林院，仕途前景不可限量。然而，翁皓不习惯循规蹈矩的编修工作，更不习惯北京的饮食。朝廷规定官员不得在原籍省份做官，只有教职武职除外。翁皓称病获准回广东任教职。编修为正七品，府学教授也是正七品，正好潮州府学教授空缺，翁皓出任潮州府学教授。清代的教授不比民国以后的教授，教授其实就是府学校长。教授是朝廷命官，翁皓哪像朝廷命官，他把七品顶戴和补服压在箱底，一次都没用过。提督学政视察潮州府学，翁皓喝得醉醺醺的，赤膊短裤率一班儒师迎接学政大人，学政问他缘何如此，翁皓答曰：&ldo;热。&rdo;学政大怒，说要摘他顶子。翁皓答道：&ldo;没得你摘，我自己把顶戴弄丢了。&rdo;学政哭笑不得，回去同粤督孔毓珣商量。孔毓珣惜才，让翁皓来广州粤秀书院做儒师，仍保留七品官员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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