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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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第1页）

是年广东发生惊天教案。孙士毅奉旨逮捕意大利传教士哆罗及协从犯李刚义等人，将他们押送京师受审。行至江西新淦县，孙士毅收到上谕，急忙赶回广州会见潘振承。潘振承说赫符斯号以为没事了，照常卸货装货，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要回棹离港。

第二天辰时，十多条快蟹从五仙门码头出发。潘振承与孙士毅乘坐一条，臬司姚棻与永靖营游击邹子全合乘一条，东印度公司大班查理和通译钱伯勒乘一条，其他的船乘坐臬司巡捕和绿营兵。快蟹赶到时，永靖营黄埔汛的官兵布在各个关口，汛千总通禀情况：赫符斯号收掉软梯，拒不交出肇事炮手，也不理睬驻军的任何命令。

孙士毅责令东印度公司大班查理上赫符斯号，传天朝巡抚令，交出肇事炮手，接受天朝法律的审判。

&ldo;巡抚大人。&rdo;查理脱帽向孙士毅行礼，口气却毫不谦恭，&ldo;英吉利人只接受英吉利法律，只能由英吉利法官审判。巡抚大人，请相信我们会按照英吉利法律制裁有过失的炮手。&rdo;

&ldo;不行！&rdo;孙士毅断然驳回查理的要求，&ldo;任何夷国人来我天朝，都必须遵守天朝法度，若有犯法，必须受到天朝律条的制裁，只能由天朝官员审判。&rdo;

查理振振有词：&ldo;那个炮手开礼炮欢送丹麦船，谁知道那枚礼炮当空不炸响而落到水面爆炸？你们的户部穆腾额大人已有调查结论，纯属误会。&rdo;

潘振承道：&ldo;也许那名炮手没有蓄谋杀人的动机，但他开的是火炮，不是礼炮，黄埔港的人都能证实这点。&rdo;

查理回避潘振承咄咄逼人的梭子眼，转身同通译钱伯勒窃窃私语，钱伯勒朝前迈了一步，恭敬道：&ldo;尊敬的孙巡抚，查理大班问您，准备怎样处罚肇事炮手？&rdo;

&ldo;杀人偿命！&rdo;孙士毅干脆利落答道，旋即补充了一句，&ldo;相信在你们夷国，也有杀人偿命的法律。&rdo;

臬司姚棻插话道：&ldo;查大班，请上赫符斯号，叫他们把肇事炮手交出。&rdo;

&ldo;我上不了赫符斯号，要上你们上去。&rdo;查理露出诡异的笑容，&ldo;尊敬的天朝官员，你们不是说要按中国的法律制裁肇事炮手吗？你们上去亲手带他下来呀。&rdo;

赫符斯号收掉了软梯，如果强行登船，势必发生冲突。潘振承问查理：&ldo;查大班，你回一句话，上不上赫符斯号强令他们交出肇事炮手？&rdo;

查理道：&ldo;潘启官，您是十三行总商大人，您叫他们放下软梯请您上去呀。&rdo;

潘振承正言道：&ldo;老夫是十三行总商，老夫发布总商令，从现在起，任何买办馆都不得向英国船提供给养，各洋行停止运送英国船的进出口货物。&rdo;

孙士毅厉色道：&ldo;本抚发布巡抚令，停止与英国的贸易！&rdo;

查理无奈，答应上赫符斯号，孙士毅等上黄埔挂号口衙门喝茶。

&ldo;启官，查理出面，他们会不会把肇事炮手交出来？&rdo;孙士毅问。

&ldo;不会。&rdo;潘振承把三品蓝宝石顶戴放到案桌上，理了理雪白的发丝，&ldo;英吉利人越来越傲慢，倚仗坚船利炮，他们无视天朝不是一天两天了。依老夫估计，查理大概会带船大班下来交涉，为杀人炮手开脱罪行。孙抚台，依老夫之见，我们一要强硬，二要提过份的要求。&rdo;

&ldo;这是何意？&rdo;

&ldo;要求不过份，我们连预期的目标都达不到。&rdo;

孙士毅立即悟出潘振承的意思，说：&ldo;我们原本只打算判处肇事炮手绞刑，干脆拿凌迟来吓唬他们。&rdo;

潘振承的猜测没错，查理没带来肇事炮手，带来的是赫符斯号船长巴赫和大副爱克森，走最后的是通译钱伯勒。

巴赫的要求匪夷所思，他重提两年前发生的小坎宁误杀篾匠案，&ldo;中国总督和大法官，不但没有判坎宁医生父子的刑，还叫黑斯连斯号的保商赔了中国篾匠一百五十两中国白银。因此，中国船工被误炸，也应该由赫符斯号的中国保商赔偿死者的安葬费、抚恤费，并且赦免赫符斯号的炮手。&rdo;

孙士毅怒不可遏：&ldo;混账逻辑！夷船炮手是个大人，中国的船工给你们送冬瓜，招惹你们了？你们非交出肇事炮手不可！&rdo;

巴赫狡辩道：&ldo;我们有几十个炮手，不知道是哪个炮手干的。&rdo;

潘振承道：&ldo;一命抵一命，死了两个中国船工，就得交出两个炮手，我们不管是约翰还是汤姆，交出两个炮手就没事。&rdo;

查理叫道：&ldo;中国的法律不人道，只有一个炮手开炮，怎么能连累其他无辜的炮手？&rdo;

臬司姚棻道：&ldo;那就把这个肇事炮手交出来伏法！&rdo;

巴赫道：&ldo;他喝醉了酒，按英吉利法律，醉酒的人违法，应该减轻处罚。你们答应只抽他十鞭，我们就交人。&rdo;

孙士毅道：&ldo;在大清的地盘，就得按大清律例处以死刑，凌迟处死，还得处一千番银罚款。&rdo;

钱伯勒向巴赫和查理传译后，问潘振承：&ldo;启官，什么叫凌迟处死？&rdo;

&ldo;就是用刀子，一片一片割肉，不能一下子割死，得割三天，割几千刀。&rdo;

钱伯勒翻译给巴赫和查理听，两人暴跳如雷，挥舞手臂高叫&ldo;抗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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