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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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ldo;我难道不是在帮你么？帮你卸掉那层嬉皮笑脸的假面具。姑且不论这个世上有没有轮回之说，陆幽究竟是不是东君转世‐‐就算他真是，可你打小养尊处优的，什么时候如此费力讨好过别人？况且他还疑神疑鬼的，一点都不领情。&rdo;

&ldo;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你在说反话。可你知不知道我正在想些什么？&rdo;

唐瑞郎皱着眉头，手指快速敲打扶手，这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小动作。

&ldo;我现在，很不得佐兰和东君长得一点都不像，或者我从来就不知道东君这号人。只有这样，佐兰才不会一直纠结在东君的阴影里……&rdo;

&ldo;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会变好吗？&rdo;

戚云初轻声嗤笑，仿佛面对着一个幼稚的孩童：&ldo;如果你不知道东君，或者陆幽长得不像东君。你觉得你们两个还有机会相识？&rdo;

唐瑞郎愣了愣，似有所悟：&ldo;这个问题，昨日佐兰也曾向我提出过……&rdo;

&ldo;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rdo;戚云初一手握着笔，微微抬眼看着他。

&ldo;我当时说他闹别扭……说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存在。&rdo;

&ldo;哼。不想着认真回答、光想着敷衍和逃避‐‐你和你小叔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愚蠢！&rdo;

戚云初又冷笑起来：&ldo;陆幽已经不是那种两三句甜言蜜语就能被迷晕的人了。你若想挽回，就去说出心里头的那个最真实的答案。希望他还能忍耐你的油嘴滑舌……现在快点出去，别在这里烦我了。&rdo;

唐瑞郎也不纠缠，慡快地重新站起来。

&ldo;我这就走，不过你还没真正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对陆幽说那些事？这么多年来，你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东君和南君的往事，恐怕就连你最亲信的常玉奴都不知道罢。&rdo;

&ldo;也许是因为我老了，爱管闲事。也许是因为因为我曾经答应过陆幽……&rdo;

戚云初执笔，在宣纸上落下最初的一横。

&ldo;更可能是因为，你这家伙明明没有南君的半分风雅和气度，却总爱模仿着他的言行举止。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变得油嘴滑舌、轻浮浅薄，让我看着心烦。&rdo;

&ldo;让秋公受到刺激，的确是瑞郎的错。&rdo;

唐瑞郎得了数落，反而朝着戚云初拱手道：&ldo;那瑞郎也只有在心里默默期待，秋公与安乐王叔能够有情人早日团聚了。&rdo;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ldo;事已至此，我想把知道的所有事，全都毫无保留地说给佐兰听。你没意见吧？&rdo;

&ldo;随你高兴。&rdo;

戚云初依旧低头写着他的字。

&ldo;陆幽通过了我的考验，我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只是唯有&lso;那一件事&rso;，你自己再考量考量。不用我提醒你也清楚其中的厉害，他是若保守不住，你我乃至整个大宁朝的命运，或许都将改变。&rdo;

&ldo;瑞郎当然清楚。&rdo;

唐瑞郎弯腰捡起地上的伞，重新撑开。

&ldo;告诉佐兰一切的原委，是我的诚意。但接下来如何行事是他的选择。我坚信他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有误，那就让我来亲手纠正。&rdo;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擎起伞，朝着雨帘深处走去。

午正时分，蓬莱阁与安仁殿已经开始小憩。除去当值的宦官与宫女之外，无事之人便可暂时退归各处休整。

内侍省的紫桐院，门扉紧闭。

院内，陆幽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独自一人清扫满院落花。

正是在他忙着进出东宫、处置丁郁成的这几天里，院子里的那十几株泡桐树静悄悄地开了花。

仿佛就在一夕之间，高壮而乌黑的枝干上就压满了淡紫色的喇叭状花朵。几十上百朵花簇拥在一起，连成一团小小的紫云；云与云又重重叠叠，堆出冲天而起的紫色华盖。

然而还没等到陆幽收拾心情、静下来欣赏，这壮绝华丽的花事却又戛然而止了。

一夜风雨过后，只见枝头春意阑珊。厚实的桐花落了遍地，将整座紫桐院内铺出厚厚的一层绒毯。原本浓烈的花香被雨水稀释了去，如一缕残魂，芳踪飘渺。

婪尾春瘦，易染相思。这倒是恰合了陆幽此刻的心情。

他不喜欢别人贸然闯进紫桐院中，闲来无事便亲自动手，做些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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