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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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他歪过脑袋，抢过张河手里的酒瓶又喝了一口，才道：&ldo;你很早对家里出柜了，是不是？&rdo;

张河看看他：&ldo;怎么，你打算出柜了？&rdo;

第53章

天上的星光比起之前，显得有些略略的暗淡了。

但风还是很大，一缕一缕卷着梢儿地吹，像是能挂在干枯的树枝上头，又忽的一下，迅速地被刮走了。

孔扬在地上轻轻跺了跺脚，一眼看到正半躺在车前盖上的李晋东。他老大一个男人歇在上边，也不怕别人看到，四肢全都摊开，显出一种平常不会见到的嚣张。孔扬嘴边露出一丝浅笑，走过去戳了戳李晋东猝不及防的肚子。

软软的。

李晋东就猛一下折着坐正了身子。

待看清楚是孔扬，他才松口气，往后又倒下去，后脑勺撞在车玻璃上，砰地一声。

孔扬就替他痛一样地皱了眉：&ldo;怎么这么不小心？&rdo;

李晋东咕哝着说了句：&ldo;不痛的。&rdo;

孔扬摇摇头，又去拂李晋东坐着的车盖旁边的地方。倒没有灰。路灯下隐隐像是被人坐过了。

&ldo;这不是我们的车。&rdo;他说道。

&ldo;管他呢？&rdo;李晋东拍拍屁股旁边：&ldo;你也坐。干净的。张河刚才才走。&rdo;

孔扬抿了抿嘴唇。现在倒是李晋东变得比他胆大了。他颇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有趣，就也一撑坐了上去。

&ldo;哦，你不是在卫生间么？&rdo;李晋东忽然问他。

孔扬怔了怔，才道：&ldo;我出来不见你，问了人，知道你往这里来，就找你来了……&rdo;他顿一顿，又问：&ldo;你方才在和张河说话？&rdo;

&ldo;恩。&rdo;李晋东仰着脸，看着天上渐渐暗下去的星星。&ldo;他问我……是不是要出柜了。&rdo;

孔扬心里一跳。他转脸去看李晋东脸上的表情。但李晋东有些醉了，神情模模糊糊地，也看不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ldo;那你怎么说？&rdo;

&ldo;我没说。&rdo;

李晋东咧嘴一笑。像是赢了人家一局棋局，或者终于成功偷走了朋友珍藏多年的红酒。

孔扬也不知心里这时的感觉到底是失落还是理所当然。只说：&ldo;你没说……&rdo;

&ldo;是啊，张河等得不耐烦了，才走了。&rdo;李晋东挥了挥手。很大幅度地挥手，仿佛在千军万马前指挥前进似的。&ldo;但这种话，你知道，怎么能跟别人先说？&rdo;

他扭过脸，看着孔扬。他的眼睛有些迷蒙，在天上星光的映衬下，却显得熠熠生辉，无数颗钻石在里面折叠闪耀一般。

&ldo;可是孔扬……&rdo;他喃喃着，声音低沉，&ldo;是不是真的像韩佳佳说的那样？我们在一起，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rdo;

孔扬终于知道刚才那段时间李晋东究竟是在黯然什么。

&ldo;她这样和你说的？&rdo;他把嗓音放得很低柔，像是生怕把这个醉醺醺的李晋东又重新吵醒。&ldo;你不要听她说的了……难道她说的都是对的？&rdo;

&ldo;但是不是么？别人会痛苦……如果我妈妈知道了……&rdo;

李晋东忽然伸出手，一把捉住了孔扬的衣襟，生生把孔扬拉低了好几寸。两个人的鼻子尖都要顶在了一起，互相的呼吸都喷吐在对方的脸上。痒痒的。热热的。

&ldo;如果我妈妈知道了，她该有多伤心？她会不会把我的腿打断？她会不会不再认我这个儿子啊？她那么想……那么想抱我的儿子……她跟我说她活不久了，她想抱孙子了……&rdo;

李晋东咕咕哝哝的，声音低得像是还没从喉咙里回过神来。但他脸上神情黯淡，就像是天上隐约的星星。

孔扬只觉得心里一缩。

&ldo;我以前，我以前总想着，你不爱我，我真痛苦。可你说你爱我了，我又想，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又该有多痛苦。&rdo;李晋东额头抵住孔扬的额头，半垂着眼睛，眼睫毛在脸上打下一连串的弧落。&ldo;人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对不对……&rdo;

孔扬半晌还是叹了口气。

他往前再轻轻一凑，嘴唇就触到了李晋东的脸颊。李晋东往后边下意识地一退，却没退远，被孔扬捉住下巴，温柔地吻了吻。

&ldo;那你愿意和我分手吗？&rdo;他问道。

李晋东磨蹭了一下，稍稍抬起脸，感觉着孔扬的嘴唇落在自己的唇瓣上面。带着点红酒的甜味的嘴唇，温暖地仿佛春天的太阳。

李晋东摇了摇头。

&ldo;你愿不愿意？&rdo;孔扬却还问他。

李晋东只好脑子一团浆糊地回答出声：&ldo;不愿意……&rdo;

&ldo;那就好了。&rdo;孔扬轻声着，又去抚李晋东的脸。被风吹得冰冰冷冷的脸，只有颧骨那边两块是热和的。&ldo;你有爸爸妈妈，我也有呢，到时候他们真知道了，我们全被打断了腿，再住在一起互相照顾呗……&rdo;

李晋东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哼哼两声地笑出来。

孔扬抬起头，去亲李晋东的眼睛。李晋东就闭上眼，任孔扬的吻蝴蝶似的落在他的眼睫毛上。

&ldo;而且韩佳佳，你不必担心……&rdo;

等张河再拿了瓶酒回来，就看到孔扬费力地把李晋东从车前盖上抱下来。李晋东两手搂着孔扬的脖子，脸紧紧贴在孔扬的颈窝，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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