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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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他远远看到天平山的形状。绵延着并不算高的山丘，在淡蓝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深沉得仿佛夜幕里的阴影。

聂时俊在他旁边很低声地说了句：&ldo;我呢？&rdo;

第75章番外一&iddot;远足（3）

张河先是没有听清。

等过了整整有一分钟，他才好像终于从做梦里回过神来一样，转过头瞪着聂时俊，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ldo;你？&rdo;

饶是聂时俊素来镇定，也要被张河过度的反应弄得有些羞窘。但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因此只是点头：&ldo;我。&rdo;

张河又愣了一会儿。他先是扭回头，定定地直视着车子前边绵延无尽的柏油马路，然后又转脸摇下了一点车窗。冬日凛冽的风吹进狭窄密闭的空间，让他迎头兜着，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一打，好似一根棒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他总算又开口道：&ldo;你没发烧吧？&rdo;

一边问，一边还伸手过来，手掌捂住聂时俊的额头。

聂时俊哭笑不得，连忙把张河的手挥开。手臂挡得他路也看不见了。&ldo;没发烧，好着呢。我也没喝醉。我是说真的。&rdo;

&ldo;可是……&rdo;

张河看着聂时俊的表情活像聂时俊得了失心疯。&ldo;可是你……&rdo;

他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个什么道理出来。聂时俊也没说话，静静地让张河自己在那边纠结。

终于张河道：&ldo;可是你也不爱我啊？&rdo;

聂时俊嘴角弯了弯。

张河像是找到了事情缘由的根本，在那边开始滔滔不绝：&ldo;你又不爱我，你跟我在一起干嘛？而且你也不是同性恋……&rdo;

聂时俊淡淡地打断他道：&ldo;我是同性恋。&rdo;

张河又震惊了。&ldo;你以前有交往过女朋友！&rdo;

&ldo;李晋东也交往过女朋友呢。再说我要不是同性恋，我干嘛和你上床？&rdo;

张河只是不信，连连摇头：&ldo;那你最多是双性恋……&rdo;

聂时俊笑了。他笑得很冷静，把张河的话堵回了喉咙。&ldo;双性恋？&rdo;他一边说，一边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拐上一条狭窄的山道‐‐他们已经到了天平山的山脚。

&ldo;双性恋只是那些不敢承认自己同性恋倾向的家伙造出来的玩意而已……这世上没什么双性恋。&rdo;

张河就更僵硬了。

&ldo;譬如说你，你和女人上床的时候，很兴奋吗？&rdo;

&ldo;当然！我……&rdo;

张河下意识就要反驳。但话说出口，却又顿住了。

聂时俊就又冲着他微笑一下。

笑得简直像个恶魔。

张河苦恼地转过脸去。

&ldo;但……但你和我不一样，&rdo;他想了想又说。&ldo;我家里人早知道我喜欢和男人搞了，你家里又不知道……你能和女人在一起，就和女人在一起嘛，这不是挺好的……&rdo;

&ldo;我不想和女人在一起。&rdo;聂时俊道：&ldo;我说了那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rdo;

车子刹地停住了。停得太快，惯性太大，张河禁不住往前一冲，是安全带把他又按回座椅。

&ldo;到了。&rdo;聂时俊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开了车门锁，示意张河下车。张河有点怔怔的，但见聂时俊不再说那些事情，心里也是很潜意识地松口气。连忙推开车门跳下去。

山间清新的空气登时扑鼻而来。和方才车里沉闷的气息迥然不同，带着泥土的微腥的气味，松柏的清香，还有枯黄的糙和败落的野花在冬天里残余的香气，让张河整个人都精神一震。

他仰起脸，看到头顶的天空，蓝得像是一汪水。白云就是偶尔游过的细小鱼苗，滑过长长的绵白的痕迹。

聂时俊把车开到旁边很破落的停车场下来。再一旁有几排低矮的平房，都是附近农民住着，在这边看车子收钱的。一个中年男人抽着烟就从屋子里踱步出来，问聂时俊收了钱，又问聂时俊要不要买点香烟火烛，或是买点花什么的。

聂时俊看了看手里。他就带了点吃的。又看了看张河。张河正背着空空的一双手，在那边很诗意地四十五度角望天。

他原本有些郁闷的心，不知怎么，又像是被清洗过，没再生气。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能真心对张河生气。

&ldo;那就买点吧。&rdo;他道。

香烛素来都是一个样子，但这边的花倒也好看。洁白的百合，星星点点的满天星，还有一点淡黄色的雏ju花。就是包着的纸太俗气了，颜色很艳丽的玻璃纸，用同样很艳丽的塑料袋子系着。还不如拿报纸包了算数，油墨也算清新呢。

果然张河见他抱着这样一束花过来，忍不住笑道：&ldo;聂大少的品味也不怎么样。&rdo;

聂大少无奈道：&ldo;心意到就行了。&rdo;

张河不高兴拎篮子，自告奋勇把捧花抱过来，又一马当先往山上爬去。那一位被葬在很顶上的地方，他们家里也是有钱的，可怜自己家儿子年纪轻轻就重病去世，只能帮他把坟墓修得富丽堂皇一些，希望在地下能过得好。

聂时俊虽然对张河每年来扫墓的事情了如指掌，但真的来也还是第一次。就见一座挺高的小土丘上先是迎面一株金黄的桂花。也不知是哪里移植过来，很老的躯干，枝条遒劲地往前延伸，上边满是开得正好的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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