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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静了一会儿,她捧腹大笑说:&ldo;你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我是说,你跟猪睡在一起。&rdo;
青子说完察觉不对,这回倒是换我拍着床铺嘿哟嘿哟大笑,等她犯低级错误,简直是千年等一回。她忙改口道:&ldo;呸,我是说我跟猪睡在一起。&rdo;
不管她如何狡辩,我都喇嘛念经似的重复,我跟猪睡在一起,臭烘烘。我跟猪睡在一起,臭烘烘
整个清晨她都涨红了脸,有时候不用多余的话,一句一直重复的话便能气死人。但她也不是等闲之辈,气不了多久,又恢复成那副说不气、欺无用的淡定样。
八喜上门来找我玩的时候,照常若有若无挤兑青子。她从前说,总有一天会帮我把青子赶出去。而青子素来像忍者神龟,脾气好,所以八喜唯一敢欺负的高年级,惟有青子了。
八喜带来的零食无一例外都先给我,拆开后,从没有一次分享给青子,今天,她捻起一块饼干递给青子,我以为她精神出现问题转了性,或者想要为图书馆一事道歉。
那只是我一晃神的以为。
青子以审视的目光看她,没有轻举妄动。
八喜将饼干捏成渣屑,手一扬便撒到了青子脸上去,她哼笑道:&ldo;看来,还不笨嘛,比小时候聪明一点,以前西西一丢吃的,你就像狗一样马上来舔,等掉到地上了,也趴下去吃,现在还要我亲自来喂,浪费力气,浪费心情。&rdo;
饼干碎进了青子眼中,她搓红了眼睛,不大睁得开,使力推开八喜,她踉踉跄跄直奔厕所洗眼。
我将八喜贬了一通说:&ldo;你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还用那么拙劣的手段欺负她?幼不幼稚啊你?傻逼似的,看你就像猴一样。&rdo;
她尴尬吐了吐舌头,发自真心地问:&ldo;那要怎么整她?我不是为了你吗?干嘛这样说我,你这样说我,不就是在骂你自己以前吗?&rdo;
&ldo;我以前是小孩子当然用小孩子最直接的讨厌方式,别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你难道不是觉得欺负人很爽吗?&rdo;我没给她好脸色,&ldo;我最讨厌打着我幌子做事的人。&rdo;
她质疑我,&ldo;喂,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你该不会想让代娣真做你亲妈吧??&rdo;
&ldo;呸!&rdo;我态度激烈道:&ldo;就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女人?你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rdo;
我和八喜起内讧正拌嘴,哗啦一盆冷水直泼过来,叫肝火旺盛的我们从头顶冷到脚底,一句争吵的话也没了。我们呆的几秒里,青子已经躲回我房间反锁上了门。
我们不断不可置信地张嘴笑,也摊开双手,愕然地看着浑身上下的湿漉漉。八喜吐出一点水道:&ldo;看见没?造反了这是!人家都鸠占鹊巢几年了,敢占你屋,泼你水,把你锁门外了!&rdo;
我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往房门上狠狠地踹,&ldo;徐知青!你他妈给老子出来!&rdo;
我踹了半天,反倒将自己脚踹疼了。这阵子心里仿佛被两种不同的油不停浇灌,稍一有气,便点燃心头幽幽燃烧的火焰,使我心神烦闷。
第17章他的家
我从不多去纠结令自己烦闷的事,那大概是一种逃避心情。
目前需要维系的是,我和李东九的兄妹情,而不是和青子从未有过的姐妹情。
我记得李东九最会生气身边的人替他做媒,那一日商场过后,他只会给我白眼,我也不好解释,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先一步溜走。
暑期将至,他又没原谅我,我唯恐隔了一个假期,就与他疏远了。对于李东九,叫哥哥我一直叫不出口,别人喊他东哥,我也不想随众,思来想去,所以才管他叫九哥。初时只觉得这个称呼和兄长并无差别,后来日子久远,却成了一种专属。
我和他真正的交心,是从我再次尾随他说起。我需得在放假前跟踪到他家里去,知道他的住所,这样不愁假期找不见他人,更不愁修复不了关系。
李东九从不让人去他家,光头、痰盂、子弹头我一一挨着问了,没人去过,不是他们不想去,是李东九不愿带他们去。
所以,他更不会让我跟踪他到家,我跟踪时才小心翼翼躲过了他的警惕,做全了任何准备,在他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远远地跟。
我最终跟踪到后,看见了他的家,不那么小康,或许温馨足够。
那抹熟悉的背影蹲在地上洗菜,他收敛了痞气,更像一名良家妇男。我在这个简陋的一排平屋院外看了很久,他很勤快,忙里忙外一直在做家务,家里的大人好像没有回来。这勤快的影子与我家里那道纤细的影子重重叠叠起来。
我在墙边躲躲闪闪地撑头看,李东九住的平屋,比我想象中青子从前住的大杂院子还要寒酸,平屋是单间的,似乎专门出租给人住的。里面的住户大多是打工最底阶层,或者是外省人。我已听见好几种不同的口音,他们的普通话也都带着口音。
&ldo;姑娘,你找谁呢?&rdo;
&ldo;长得挺安静。&rdo;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我一跳,是一位穿着靛蓝工装的中年人,他不止抬头纹多,脸上的皱纹也相当多,他着实像一条皱巴巴的沙皮犬,毫无冒犯意,这只是第一感。
我没理会,转身继续偷看那人,那人却已放大在我眼前,他神色有些愣,这回吓得我一屁股摔地上了。他眼神逐渐冷凝,淡淡瞥我一眼,主动提过了中年人手里的黑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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