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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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那边像是噎了一下，慢慢地说：&ldo;陶然，是我。&rdo;

周喆。

站在一旁等着收停车费的大爷走过来敲车窗了，陶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其妙地踩了一脚刹车，还半天没动。

&ldo;你等我一下，我在停车。&rdo;

周喆的嗓音听上去柔软得不可思议：&ldo;好，不着急，你慢慢来。&rdo;

陶然心里猝不及防地陷下去一块，对甜蜜和痛苦最初的记忆翻涌而来，遮天蔽日。以前的周喆总在爱和不敢爱之间徘徊不定，陶然曾在凌晨接过好几个类似的电话，每次他都是这样的声线，总让陶然觉得他是刚哭过。

这失控的感觉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以至于拿着手机走出了五十米，他才找到一个恰当的态度继续说下去。

&ldo;好了，你说吧。&rdo;

&ldo;昨天是我过分了，对不起。我只想再问你一句话，我们……还是朋友吗?&rdo;

沉默。惆怅的，缱绻的，两处茫茫皆不见的沉默。

周喆用如影随形的呼吸声维系着这个没头没脑的对话，直到陶然轻声回答他：&ldo;是。&rdo;

&ldo;我会在这里定居，我可以继续跟你有来往吗?&rdo;

&ldo;可以。&rdo;

&ldo;那好，不打扰你跟朋友见面了，再见。&rdo;

&ldo;再见。&rdo;

陶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然后主动拨了电话出去，跟吴越吟报备，他车停得比较远，会尽快赶到。

钟老师是快六十的人了，陶然是他早年启蒙的最后一个业余学生，这几年听说他又愿意做启蒙老师了，陶然还感慨过一回返璞归真。专业和业余学生的水平何止天壤之别，与其说教学，不如说启蒙是一种普及音乐的慈善事业。

吴越吟背对门口坐着，陶然走进咖啡馆，首先对上了钟老师的视线，习惯性地微微鞠了一躬：&ldo;老师好。&rdo;

吴越吟回头正撞见他的恭敬，心里对这个风度卓然的钢琴老师更是尊敬，不由笑道：&ldo;我们陶经理多清高的人……钟老师，你可教了个好学生。&rdo;

&ldo;好什么，资质尚可，其心可嘉吧。&rdo;

陶然只好讪笑：&ldo;您也给我留点面子。&rdo;

钟老师的目光还是那么锐利，在他手指上划过一遍，这才露出一点笑意：&ldo;不错，还在弹琴。&rdo;

&ldo;像我这样平庸的业余学生，到现在还在弹琴，是不是很少见?&rdo;

&ldo;行了，哪有你这样自夸的。虽然少见，但我也认识几个。就这几个里，还有弹得比你好的。&rdo;

陶然作势一拱手：&ldo;学生惭愧，只好举荐小朋友给老师赔罪了。&rdo;

钟老师十分光风霁月地叫他不用客气，然后直接问他：&ldo;陶然，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为什么坚持要我带这位吴女士家的孩子?要说耐心，我可没多少自信。如果你们想先试一试孩子的能力，我也可以先介绍我的学生来教。&rdo;

&ldo;我见过这孩子，确实是有些天分。&rdo;陶然正色道：&ldo;现在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无师自通学会了吹口哨，不少流行歌的旋律都能自己顺下来。而且也能静得下心，家里买了个小电子琴，我看他一个人坐着能摆弄两个多小时，饭点到了都不动。&rdo;

钟老师默默听着，神色已有几分松动。

&ldo;我跟老板谈过学琴的事情，他们一家都愿意支持。&rdo;

吴越吟一直紧盯着钟老师的反应，听到这里，赶紧又推波助澜：&ldo;老师请放心，我……我弟弟小时候学过几年琴，后来因为一些变故，手指受了伤。这件事我一直非常遗憾，有机会的话希望在这方面培养我家儿子。我给他从小听各种古典音乐，万幸还算有一点灵性，正好又碰上陶然有这个人脉，也愿意帮我们引荐。今后只要是关于学琴的事情，我一定督促他好好听话，绝不会半途而废的。&rdo;

钟老师仔细看着这个教养良好，举止殷切的母亲，思量半晌，终于开了金口：&ldo;一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买琴。下周六上午十点，把孩子带来见我吧。&rdo;

这就是答应了。

吴越吟好一番酬谢，看样子是真心高兴，而且绝口不提买琴预算如何，学费又是多少，显然是打算全凭老师吩咐。

钟老师笑着看了陶然一眼，见他一脸&ldo;我做介绍人怎么会有错&rdo;的表情，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5章松间3

白漫漫上班第一周，统共就没见上陶然几面。

前几天是新人培训，后半周陶然又开始神出鬼没。可怜的姑娘觉得自己像个没娘的孩子，这天正自怨自艾，按着陶然的邮件指示干着活。陶然站在她旁边开口说话，她吓得差点打翻了水杯。

&ldo;我叫你做的行业研究呢，打开我看看……&rdo;陶然皱着眉头让了一步，离手忙脚乱抽纸巾擦桌子的白漫漫远了一点点：&ldo;吓着你了?不好意思。&rdo;

&ldo;没，没有。您稍等，我马上找出来。额那个……发给您还是?&rdo;

&ldo;不用&lso;您&rso;，一起干活的时候多着呢，客气不过来的。你打开给我看，现在。&rdo;

刚领的电脑一点都不卡，ppt页面闪出来，白漫漫忐忑地抬头望向陶然的脸色，发现他认真起来居然是个扑克脸，立刻就更忐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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