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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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陶然慢条斯理地嚼着蔓越莓塔：&ldo;话都给你一个人说完了，差不多行了啊。&rdo;

&ldo;我跟周喆说好了，我只管约你下午出现在这个学校里。能不能遇到你，在哪儿能遇到你，我可不管，也没告诉他。&rdo;

&ldo;哼，你倒是佛系媒人。不过……这就真的是你不够了解他了。&rdo;陶然冷笑一声，目光往门口一飘：&ldo;周喆是一个永远能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服务的人，只要你留一条门缝给他，他就一定能登堂入室。&rdo;

说着，他拿了张餐巾纸仔细地擦拭完自己的手指，推开椅子站起来：&ldo;下次见吧，他已经到了。&rdo;

叶祺继续使用&ldo;明知道对不起你，还是要对不起你&rdo;的表情，陶然叹着气拍拍他的肩：&ldo;免了。&rdo;

叶祺回敬：&ldo;好走。&rdo;

陶然迎着周喆专注的目光往前走，衣摆翩跹，身姿决然，竟有了几分义无反顾的意味。叶祺回过身看在眼里，不禁十分唏嘘。

早年的一群朋友里，就数周喆最恣意明朗，而陶然最温和仁善，谁能猜到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兜兜转转总是孽缘。

但凡故事，必有终局。不是每段感情都要执着到路远马亡才算完。如果陶然需要的是一个了断，那他宁可担着风险，也一定要推他们一把。朋友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陶然和周喆一人一把黑漆漆的长柄伞，一前一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到处都湿漉漉的湖边。

折腾了这么些年，彼此从未相忘，这点最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就在这湖畔的草地上，当年的周喆说出了&ldo;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rdo;，而陶然年少轻狂，对自己和对方都盲目自信，就把这句话听成了&ldo;我喜欢你&rdo;。

其实回头想想，事情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两个当事人确实都有责任。周喆虽然任性妄为，但至少从来都是坦诚的。陶然虽然先一步清醒过来，当初却比周喆醉得更厉害。毕竟没有纵容，哪儿来的挥霍纵容。说到底还是一物降一物，愿赌服输罢了。

一切从这里开始，也应当在这里结束。周喆四下看了一圈，找不到任何能坐的地方，只好用征询的眼神望向陶然。

陶然也懒得多说，伸手一指小树林，自己就先往那个方向去了。当年草草分手以后，周喆没多久又约他在这儿见面。陶然人到湖边的时候，正巧几个同班的姑娘聚在不远处荡秋千，他只好绕到树林里去，坐在大理石碑上继续等。结果周喆到了，开口就是对不起，我还是很想你。

也难怪周喆不敢直接提。过往历历在目，亭台依稀如旧，如此伤心地，他哪儿敢说我们往那边走。

那块碑写着整个校园整体改造计划开始于某年某月，竣工于某年某月，还写了几个捐赠数额大的校友的名字。好歹大理石不吸水，擦一擦就能坐，陶然先收拾了一番，自己坐下来，这才发现周喆正愣愣地站在小径的出口。

哦对了，这一幕也是往事。按当年的剧情，周喆应该走过来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然后开始倾诉衷肠。

万幸的是，此刻扪心自问，陶然真的是觉得腻了。

&ldo;你要是敢过来，我一定打到你横着出去。不信可以试试。&rdo;

周喆如梦初醒：&ldo;我不过来，还能往哪儿去?&rdo;

陶然拍了一下身边的空位，再对上周喆的眼睛已是云淡风轻：&ldo;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不用装糊涂。过来坐，你处心积虑找我，总是有话要说吧。&rdo;

&ldo;我只是想，最早我们认识，也是通过叶祺。&rdo;

陶然哂然一笑：&ldo;为了有始有终，你也是戏做足全套了。&rdo;

去掉了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其实周喆也是个明白人。至少真要认真谈话，他跟陶然可以在一个频道上：&ldo;为什么你总觉得我在做戏呢。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自问从来没有半点隐瞒。&rdo;

&ldo;那就是你本身就渣。越是不隐瞒，就越渣。&rdo;

这实在太不像陶然，又太像陶然。周喆闻声就是一怔，然后陶然自己先笑了，周喆也没忍住：&ldo;我看这就是个很好的结尾。原来这心里话在这儿等着我呢，辛苦你了啊，忍了这么多年才说。&rdo;

&ldo;是啊……&rdo;陶然仰头望着缓缓移动的铅灰色积雨云，由衷地感叹：&ldo;一转眼就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还能跟你坐在一起说这些，真是难得。&rdo;

周喆想接话，开了口才发觉出不了声。陶然惆怅的语气拨动了他心底的弦，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些年始终只爱过这一个人，他怎么就能把两人的羁绊来回践踏，直至今日。

&ldo;你和你那个老师，在一起了吗?&rdo;

周喆抬手揉了一下眼角：&ldo;还没有。&rdo;

陶然无所谓地笑笑：&ldo;哦，还没有。你也别太矫情了，人家也是早就立业的人了吧，能为了你追到中国来，算是很认真了。&rdo;

&ldo;唉，再等等吧。&rdo;一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周喆，居然也学会了真心实意地叹息：&ldo;至少现在，我不知道怎么一边还爱你，一边答应他。&rdo;

陶然差点笑出声来，转念一想亏他说得出这个字，勇气可嘉，还是忍了：&ldo;你是在逗我吗?我和你之前都几年没联系了，你说你还爱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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