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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孟透只得作罢，再道了一回谢，去了白日里也空荡荡的永夜城，走向城主府。

一路上他就在想，他昨夜去东潭河，不过是为了找出永夜出现离散阴灵的根源。结果遇到了言昭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果真色令神昏，色令神昏。他刚想到这，脑海里又浮现出言昭含的那段细腰，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事儿确有蹊跷。倘若真有人别有用心，永夜城中怎么只有几只野灵出现。

他回到城主府时想到了斐遇，想到斐遇就想到了明决，又想起昨晚在坟地见到的浛兰砂末，言昭含说这种砂是用来控灵的。他脑子里&ldo;嗡&rdo;了声，心想明决门不会是将东潭河中的野灵都带走了吧。

如果是这样，似乎能够说通。明决带走东潭河中的野灵，而一些幸免的野灵因坟地燃过浛兰砂，久久不能归去，因此在城中流散，惊吓了新城主。

这样想来，永夜城才是安定的，要遇劫的……是暮涑！

他回去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霍止和薛夜。他们担心明决会有所行动，决定即刻返回暮涑。

当天晚上，宋景然得知后有些不舍，他说他才去了永夜城中的老家一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快忘了这里是什么样，还没来得及再走一走，又要离开了。

孟透正想宽慰他几句，就听见他说：&ldo;不过也没事，反正我也无根漂泊久了，我娘走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了，暮涑是我第二个家。我得保护好暮涑，保护好黎明百姓。&rdo;

孟透拍拍他的肩，道：&ldo;好小子，有志气。&rdo;

他猜想言昭含应是忘了亲自给他挑的这个徒弟。他觉得言昭含有一句话说错了。暮涑后辈中并非毫无有志之徒，还有那么几个，有着铮铮硬骨。

他们领着弟子，同新城主道别，第二日午后就离开了永夜。而薛夜则先陪同孟婍在永夜城留上一晚，隔天再护送孟婍回漓州。

孟透没想过，他留薛夜和孟婍在永夜城，会让他们招惹灾祸。

永夜确是萧条，但自新城主迁入府邸后，陆续有永夜人搬回城北，安家落户。他们走的第二日，永夜最后的支撑骨也散架了。

那晚苏绰带着明决弟子去了城主府，却发现言昭含也在。苏绰并未和言昭含做过约定，见到他时颇为意外。

言昭含站在堂前，一把长剑架在新城主的脖子上，淡笑道：&ldo;我听闻，你曾与我有过一段情事？&rdo;

新城主面如土色，吓得腿软，身抖如筛糠。

一旁的灵娡冷声问道：&ldo;你见过我们少君？&rdo;

第107章问冬9

新城主惶恐地抬起头来看了言昭含一眼，瞧见他右眼底下的那一点泪痣，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和当时的&ldo;言少君&rdo;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大相似。眼前的这位是菩萨，从修罗场走出的菩萨。

他哆哆嗦嗦道：&ldo;不是……是我走眼了。是我眼拙，不该瞎说话。求少君网开一面。&rdo;

言昭含微微皱了眉头，思忖该拿他如何。

&ldo;好巧在这里见到师兄，&rdo;苏绰在门外瞧了一出好戏，迈进门槛来，抚掌而叹，&ldo;师兄这样不闻世事的人，今日怎计较起这些来。&rdo;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明决弟子，四人随着他入了前堂，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门外传来一声低呵：&ldo;都他妈给我跪好了！&rdo;接着传来人被推到在地后发出的闷哼声。

言昭含淡漠道：&ldo;不巧，我来不过是为了东潭河的野灵，你千里迢迢跑来这，不也是为了这个么。&rdo;他说罢便朝门外走去，问道：&ldo;门外什么动静？&rdo;

城主府一家几十口人皆被捆绑了跪倒在地，其中有奴仆管家，亦有城主的美妾娈童。他刚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城主含糊而急促的求饶声，然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他回头去，城主已身首异处，地上的血迹缓缓洇开。那颗头颅上的眼睛还是睁开的，面目狰狞。

言昭含皱眉问道：&ldo;你这是做什么？&rdo;

苏绰手里握着剑，鲜血沿着锋刃流下。他爽朗笑道：&ldo;替师兄杀掉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为师兄出一口恶气。&rdo;

苏绰笑得太过无辜，刀剑下亡灵无数，谈笑自若，人心至毒。

言昭含并不领情：&ldo;他为何错认我，你心中清楚却还装糊涂？&rdo;他淡哂：&ldo;不是你找人扮作我的样子，笼络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首么？没想到你竟连永夜城新城主也算计进去了。&rdo;

苏绰听了不恼，只笑道：&ldo;师兄是从哪儿听得新城主的事情的？&rdo;他一顿，含水的一双眼望了过来，道：&ldo;不会是从孟公子那儿吧？&rdo;

&ldo;你的眼线倒是厉害。&rdo;言昭含望着那地上的汩汩血流，垂眸道，&ldo;我在东潭河见到他的，碍着情潮，云雨了一晚，没同他说上几句话。&rdo;

这话不像是从言昭含口中说出的。

苏绰&ldo;嗬&rdo;了一声，笑道：&ldo;你要喜欢，来日就做成傀儡锁在袭且宫，留在身边。只一件事，我希望师兄记挂在心里时时别忘。我那日求着梦华师叔救回你的命，可是让你助明决得暮涑的。你倘有别的想法，也嚼烂了咽回去。&rdo;

苏绰那把剑本是从身边侍卫的佩剑的剑鞘中抽出的，他嫌染了血的剑脏，便丢在了地上。下一刻，他眉眼舒展，笑得云淡风轻，走出门去：&ldo;师兄，我带你去见两位故人。&rdo;

言昭含跟着他出门去，先问了他是想拿这满院的人如何。苏绰说，他豢养的那些尸人，正缺一个血池。

接着言昭含在月下阶前见到了同样被反手捆绑的孟婍和薛夜。

白衣小姑娘一见他走近就支起了身子，唤他&ldo;少君&rdo;，眼里还闪烁着光芒。而薛夜的头发散乱，脸带淤青，嘴角有血迹，见到他只是冷漠地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言昭含见到这光景也怔住了，他看向苏绰，不敢置信地诘问道：&ldo;你让人绑了他们？你可知这两人是谁？&rdo;

苏绰踱步到两人面前，弯身勾起孟婍的下颌，望着她怒目圆睁的模样，漫不经心道：&ldo;我知道。一个是漓州孟家的四小姐，一个是暮涑弟子薛夜，江翊曾经的&rso;兄弟&rso;。&rdo;

言昭含不知道苏绰使了什么法子绑了薛夜。他晓得，他们俩要真打斗起来，薛夜不一定是苏绰的对手。

苏绰将&ldo;兄弟&rdo;二字咬得有些重，眼里带着恨意。他说：&ldo;师兄，你猜，如果我今天杀了薛夜，江翊会拿我怎么样。他会不会也想杀了我，一命偿一命？&rdo;

言昭含知道一些江翊和薛夜从前的事，苏绰说给他听过。他也真的相信，苏绰干得出这种事。

他缓声道：&ldo;这个当口，你还是不要惹江翊为好。明决暮涑现今局势尚未明朗，暂不提别的，你杀了薛夜就是先挑动了事端。&rdo;

&ldo;我怕你不是为了这，倒像是要护着他。&rdo;苏绰听不进去，略一思索，轻笑道，&ldo;师兄，咱们也有好多年没在一块儿舒络筋骨了，今晚咱们玩一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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