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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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费里斯医生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重新开始抓挠脸上和脖子上的皮疹。&ldo;我看得出你很沮丧，&rdo;他说，&ldo;我相信无法回忆起所发生的一切确实令人不安，但是从医学的角度来说……&rdo;他望着对面的西恩娜，在得到她的认同后继续说道，&ldo;我强烈建议你不要将精力浪费在回忆你不记得的具体细节上。对于遗忘症患者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忘记已经忘记的过去。&rdo;

&ldo;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rdo;兰登火冒三丈。&ldo;见鬼去吧！我需要一些答案！你的组织将我带到了意大利，我在这里中了枪，失去了生命中的几天！我想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rdo;

&ldo;罗伯特，&rdo;西恩娜插嘴道，说话的声音很轻柔，显然试图让他平静下来。&ldo;费里斯医生没有说错。一次性地给你大量信息会让你承受不了，肯定不利于你的健康。你不妨想想你还记得的一些零星片段‐‐那位银发女人，&lso;寻找就会发现&rso;，《地狱图》中那些扭动的躯体‐‐那些混杂在一起，以无法控制的形式突然重现在你脑海里的画面，让你差一点失去所有的能力。如果费里斯医生开始讲述过去几天的事情，他肯定会激发其他记忆，你的各种幻觉又会再次出现。逆向性遗忘症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疾病。不恰当地触发记忆会对心智造成极其严重的破坏。&rdo;

兰登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ldo;你一定感到晕头转向，&rdo;费里斯补充说，&ldo;可是我们目前需要保证你的心智完好，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往下推进。我们必须破解出这个面具要告诉我们什么。&rdo;

西恩娜点点头。

兰登没有吭声，他注意到两位医生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

兰登默默地坐在那里，努力克服心中的不安。遇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然后意识到你其实几天前就认识了他，那种感觉怪异极了。还有，兰登心想，他的眼睛里依稀有一些熟悉的东西。

&ldo;教授，&rdo;费里斯同情地说，&ldo;我看得出来你吃不准是否应该信任我，考虑到你所经历的一切，这是可以理解的。遗忘症一个常见的副作用是轻度妄想症与怀疑。&rdo;

有道理，兰登想，我现在就连自己的心智都无法信任。&ldo;说到妄想症，&rdo;西恩娜开起了玩笑，显然想活跃一下气氛，&ldo;罗伯特看到你身上的皮疹后，还以为你感染上了鼠疫。&rdo;

费里斯睁大了肿胀的眼睛，放声大笑。&ldo;这个皮疹？教授，请相信我，如果我得了鼠疫，我绝对不会用非处方抗组胺药来治疗它。&rdo;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支药膏，扔给兰登。那果然是一支治疗过敏反应的抗痒辱膏，已经用了一半。

&ldo;对不起，&rdo;兰登觉得自己傻透了，&ldo;这一天真够漫长的。&rdo;

&ldo;别担心。&rdo;费里斯说。

兰登将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意大利乡间的柔和色调连缀融合为一幅安宁的拼贴画。亚平宁山脉的山麓丘陵逐渐取代了平原，葡萄园和农场越来越少。列车不久将蜿蜒通过山口，然后继续下行，一路向东，直奔亚德里亚海。

我这是要去威尼斯，他想，去寻找某种瘟疫。

这一天的经历匪夷所思，兰登感到自己仿佛穿行在一幅风景画中，除了一些模糊的形状外，没有任何特别的细节。就像梦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人们通常是从噩梦中醒来……而兰登感到自己仿佛是醒来之后进入了一场噩梦。

&ldo;告诉我你在想什么。&rdo;西恩娜在他身旁低声说。兰登抬头看了她一眼，疲惫地笑了笑。&ldo;我一直在想我会在自己家中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rdo;

西恩娜仰起头，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ldo;要是醒来后发现我不是真的，你就不会想念我了？&rdo;

兰登只好向她赔笑。&ldo;会的，说实在的，我会有点想你。&rdo;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ldo;教授，别再白日做梦了，开始干活吧。&rdo;

兰登极不情愿地将目光转向但丁&iddot;阿利基耶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它正从他面前的桌子上茫然地盯着他。他轻轻拿起石膏面具，将它翻过来，凝视着凹面内螺旋文字的第一行：哦，有着稳固智慧的人啊

兰登怀疑自己此刻是否当得起此说。但他还是埋头研究起来。

在奔驰的列车前方两百英里处，&ldo;门达西乌姆号&rdo;仍然停泊在亚德里亚海上。甲板下的高级协调员劳伦斯&iddot;诺尔顿听到自己的玻璃隔间外传来指关节的轻轻敲击声，他按了办公桌下的一个按钮，不透明的墙壁立刻变成了透明的，外面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皮肤被晒成褐色的人影。

教务长。

他脸色严峻。

他一声不吭地走了进来，锁上隔间的门，按了一下按钮，玻璃隔间再次变得不透明。他的身上散发着酒味。

&ldo;佐布里斯特留给我们的录像带。&rdo;他说。

&ldo;怎么呢？&rdo;

&ldo;我想看看。现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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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iddot;兰登将但丁死亡面具背后的文字抄写到了一张纸上，以便近距离地分析它。西恩娜和费里斯医生也凑了过来，给他提供帮助，兰登只好尽量不去理会费里斯不断挠痒的动作和他沉重的呼吸。

他没事，兰登安慰自己，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诗歌上。

哦，有着稳固智慧的人啊，请注意这里的含义就藏在晦涩的诗歌面纱之下。

&ldo;我说过，&rdo;兰登发声了，&ldo;佐布里斯特这首诗的第一诗节取自但丁的《地狱篇》，而且一模一样，是在告诫读者这里的文字暗藏深义。&rdo;

但丁那部寓意深刻的著作充满了对宗教、政治和哲学的隐晦评论，兰登经常建议他的学生像钻研《圣经》那样去研读这位意大利诗人‐‐在字里行间努力发掘更深层的含义。兰登继续说道：&ldo;研究中世纪寓意式作品的学者们通常将自己的分析分成两类‐‐&lso;文本&rso;和&lso;意象&rso;……文本指作品的文字内容，意象指象征信息。&rdo;

&ldo;好吧，&rdo;费里斯急切地说，&ldo;那么这首诗从这一行开始‐‐&rdo;

&ldo;意味着，&rdo;西恩娜插嘴道，&ldo;我们如果只看表面文字，那我们只能发现其中的一部分含义。真正的含义有可能深藏不露。&rdo;

&ldo;差不多是这样吧。&rdo;兰登将目光转回到文字上，继续大声念出来。

寻找那位欺诈的威尼斯总

督

他曾切断马的

头

抠出盲人的骨

头

兰登说：&ldo;嗯，我无法确定无头马和盲人的骨头，但我们似乎应该寻找一位具体的总督。&rdo;

&ldo;我认为……或许是总督的坟茔？&rdo;西恩娜问。

&ldo;或者塑像或画像？&rdo;兰登说。&ldo;威尼斯已经几百年没有总督了。&rdo;

威尼斯总督类似意大利其他城邦的公爵，在公元六九七年后的一千年里，总共有一百多位总督统治过威尼斯，他们的世系在十八世纪后期随着拿破仑的征服而终结，但他们的荣耀和权力仍然是令历史学家们特别着迷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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