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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絮飘落,不过一夜荒隐戈壁披上雪装,牧隽蹲在溪水边,左手举着偌大的雪团,右手捏诀,一道嫩绿的幼芽冒出雪团。不过三息,便成丈长的藤蔓,牧隽的神识沿着它的脉络游走,仔细感受它在冰雪中的生长情况。以便试验出,在冰天雪地用哪种灵植布阵最为合适。
一连七天,牧隽盘膝坐在戈壁雪地中,共试验三百一十二种灵植,才选出四种适合在冰雪世界里布阵的灵植。它们都是来自南徊雪域的灵植,与其他灵种相比,相同的阵法用时最少,消耗的灵力最省。也就是王旗特意给牧隽收集那四种少见的灵种。
这些年从踏入修真界开始,接触灵植阵法近十年,牧隽深切的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无论前世今生的世界中,哪一种地貌都会有灵植,都有自己的传承延续。而天木灵根的牧隽,要做的就是了解世间,千奇百怪灵植的属性,掌握它们的独特性,并能因时因地的利用合适的灵植布下最佳的阵法。
亦如荒隐大漠的随风滚,用来在沙漠中布置循隐阵,能最快的找水源,并且借着风速快速的循走,也可以用来偷袭截杀。其实只要有木灵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催生灵种,只是效果好坏罢了。
牧隽神念一动,正在中丹田修养生息的两粒玄幽灵种,便出现在手中,盯着两粒黑亮的种子,微微勾起嘴角。抬手一抛,丢进了雪地中。神识凝成一道鞭,狠狠的抽过去,两粒玄幽灵种闪身躲过。牧隽双手捏诀,‘缚’字符文扑上去。两条黑色藤蔓不甘不愿的冒出来,在雪地游走,卷起周围的积雪。
半刻后,便堆积成一座小山,两颗玄幽灵种玩得兴起,卷起雪堆打起雪仗来,牧隽纠结的盯着在雪地来回跳跃嬉戏,顶着两根手臂粗细,足有两丈高黑色藤蔓的玄幽灵种,怎么看都觉这场景太玄幻。牧隽依稀还能感觉出它们的嬉笑声。就像两个两三岁的孩童。好奇肆意。
周身环绕着赤金色符文的玄幽灵种顶着藤蔓趁牧隽不注意。溜到她的身后卷住她的腰身,把她给抛了起来。牧隽放松身子,借住力道在空中稳住身形。视线瞟了一眼鬼祟的白金色符文藤蔓,手一招,一把硕大锋利的砍刀出现在手中,侧身砍向白金色符文的藤蔓,却被它扭身闪过,藤蔓尖端迅速的伸来一根藤蔓,卷住牧隽,把她裹成粽子,想要把她丢给赤金色藤蔓。
“玄白放我下来,”牧隽神识凝成鞭子。抽过去,白金符文的藤蔓颤抖一下,怯怯的抽回藤蔓快速的缩回玄幽灵种中,躲进雪山里。赤金色符文的藤蔓立在三丈远的地方,来回的摇晃身子,仿若是在为白金符文玄幽灵种的胆小行为表示嘲笑。
牧隽立在半空,盯着那根极度人性化的藤蔓两息,凤眼微眯,远山秀眉尾微挑,两道神识直奔向它,牢牢的束缚住赤金符文藤蔓。望着原地激烈扭动身躯的藤蔓,牧隽慢悠悠的走到它的脚边,确切的说是玄幽灵种前,蹲下身子,伸出食指,轻挠挠灵种的表皮,下一息便看见藤蔓疯狂的弯腰扭头,仿若极度瘙痒的大笑。
“幽赤,好笑吗?”牧隽笑眯眯挠挠玄幽灵种。
头顶上藤蔓疯狂的摇头,牧隽视线上瞄,见它确实难受得紧,便撤回神识放过了它。幽赤身子一摇,藤蔓消失,灵种缩回丹田,狠狠的撞了玄白一下,玄白只是抖了抖,便沉默不动。
跟两颗玄幽灵种相处时间越久,牧隽面对它们就越发淡定,其实它们就像两个懵懂孩童,需要哄哄,需要时不时的松松皮肉。牧隽掌握它们的秉性后,便像对小孩子那样与它们相处沟通,效果很明显。牧隽又根据它们自身不同颜色的符文,分别取了‘玄幽’二字,得了两名字:玄白,幽赤。
牧隽第一次叫它们名字时,两颗灵种蹦跶了老久,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反对,反正情绪很纠结激烈。不过牧隽没有搭理,每次都这样叫它们,久了,它们便能对自己的名字作出回应。
近两年,牧隽还发现它们的一个习性,那就是极度的喜欢洗澡,确切的说,是喜欢水。自从它们一次深夜偷溜出去,在荒隐谷湖中嬉戏打闹,毁了鉴迹的横舟后,被他撞见,拎去作为练剑的被劈靶子后,每次见他都会在牧隽的丹田中颤抖两下。牧隽依样学样,从那以后,常常拎出它俩出来陪自己做事,或者作为练剑的靶子。不过目前,牧隽常被它俩嘲笑,每次都以牧隽神识凝鞭,狠抽过去结束。
牧隽站在雪山前,三道神识引着灵力在雪山中穿梭,渐渐雪山便显出轮廓,一个白白胖胖憨憨的雪娃娃。一炷香后,牧隽拖着下颚望着三丈高的雪人,思绪飘散,她很久不曾想起前世,想那里的一切,或许就当是个梦吧,偶尔怀念。
一道剑信破空而来,停在牧隽的额前,剑身一道青色敕纹,静默良久,牧隽放下托着下颚的手,伸指一点,似曾相识的淡漠声音传来:“九霄牧隽,宗门信令,二月七日巳时一刻,云峦主峰星月殿前集合,前往碎月秘境试炼。闻信后,即刻回复。”牧隽心算,离二月七日还有十一天,赶回宗门的时间绰绰有余,便捏出一道剑信,飞往云华宗门。
远处山峰出现一道玄色长袍身影,巨大的神念扫了过来,在巨大的雪人前顿了两息。山峰上的人影,身影一晃,不若一息便到了雪人前,笼着袖子,扬头细细的观看这古怪的雪像,脑海里闪过常在荒隐谷呼啸来去的飞行器,神色微微凝重。
牧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踏波到湖对岸,刚踏上石径,就看见仿若千年不变的姿势的鉴迹,笼着袖子,静望着湖面,神色悠远。牧隽静立在一旁,盯了他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发现他的眼睛眨都没眨,看来是真的在发呆,不过他的双肩上,有浅浅的积雪,让她心生好奇。
“今日便要启程?”鉴迹回身,狭长眼眸中,金黑色眼珠静望着牧隽。
“恩,”牧隽点头,她不用去想鉴迹为什么会知道。
“碎月秘境每五十年开启,作为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算是上好的试炼之地。”鉴迹反常的话多:“碎月秘境试炼,时间足有一月,它共有十二层,每层结界都是随机连接,从未有人走完过。你进去后须得注意两点:幻景,多为诱惑心魔,守住本心,便可无忧。二是,同门,因里面妖兽众多,结界无数,宗门不能全然保证弟子的安全,切莫强出头,一切谨慎,小心行事。”
“多谢师兄提点。”牧隽有点呆,她暗想难道是这五年来的相处,让鉴迹终于有了一个屋檐下的同门之谊?
“试炼后,尽快赶回谷中。”鉴迹转动金黑色眼眸,视线飘到远处:“最近荒隐山脉的结界灵力暴动异常,想必接下来的几年,会出现更多的时空裂缝,记得多带些灵种。”
“……”好吧,收回刚刚的话。牧隽无语抬手一礼,朝鉴迹道别,她就不该给自己找不痛快,刚刚捂热的灵石就要飞走,牧隽觉得自己的血脉在倒流。
刚转身,鉴迹的声音传来:“你与花篱神魂颇为相似,可是来自同一个界域?”
“……”牧隽惊惧,身子僵立在原地,她觉得刚刚倒流的血脉,现在被装进了冰,全身冷透。
“无需惶恐,”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踏在牧隽的神魂上,她呼吸急促,快要窒息。
“不知道你前世的界域对于转生是何记载,在这方界域,在修真界虽不常见,却也多有记载。”鉴迹强大的神念察觉到,牧隽情绪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的惊惧,她神魂的无助……
“谁……谁都能看出来?”牧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魂修大能都能察觉,”鉴迹离牧隽半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望着牧隽僵硬的背影,微皱眉头:“有时间去云峦主峰的藏书阁七层,挑些魂修大能游记看看,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魂殿的藏暮大君也能?”牧隽没有回头,想起魂殿的那位苍白少年,还有那块自己从未查看的无字玉简。
“能,”鉴迹点头。
“我与花篱,”牧隽轻咬嘴唇:“有可能来自同一界域……”甚至是同一个国家。
“她今世即为‘气运之子’,从她降生起,整个云界气运都随她而变,你们若来自同一界域,”鉴迹轻皱眉头,走到牧隽的左边,垂眉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的气运受之影响最大,若与她交集太多,恐多生劫难。”多是命陨半道,鉴迹咽下后一句。
“可有解?”牧隽盯着前面的湖水,心跳平静了,心却迷茫了。
“远离她的一切,切勿牵连她的因果。”鉴迹视线转到湖面,眼中金黑色的世界深邃难辨。
“我记在心中,”牧隽静默良久,侧身朝鉴迹深深一礼:“师兄今日之言,牧隽铭记于心。”
“洪洪宇内,界域众多,物种亿万,你不必心生惧意,”鉴迹语气温软了一分:“以后出去游历,见多了便明了。”
牧隽点点头,凝气踏波而去,出了谷口,停下脚步,望着茫茫戈壁。呆立许久,才长呼一口气,骑上幻生木摩托,风驰电掣而去,留下一路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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