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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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他回到戏下，见军营里连夜连晚在杀猪宰羊，明天要让士卒饱餐一顿，好去与刘邦拼命。

项伯大踏步向项羽的营帐走去。

还没有进帐，就听见轰鸣般的鼾声，好象那深谷中的虎啸，和那夏日天际沉闷的雷声，令人动魄惊心。

走进帐一看，炉火灼人，项羽和范增和衣倒在榻上沉沉睡去，帐内充满一股刺鼻的酒气，他使劲摇了摇项羽，项王睁开他那双奇异的被烈酒烧得通红的重瞳，吃惊地问道：

&ldo;季父深更半夜有什么事？&rdo;

&ldo;营内到处连夜在杀猪宰羊，你近日真的要向霸上进军？&rdo;

&ldo;是的，那又怎么样？&rdo;

&ldo;不妥，千万不能急躁行事！&rdo;

&ldo;季父这样讲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刚从霸上归来。&rdo;

项羽吃惊地问：&ldo;你深夜到霸上去干什么？&rdo;

&ldo;我听说你要攻打刘季，张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去叫他赶快离开，更想争取他到我们这边来，因为张良的确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rdo;

&ldo;你说的就是那个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人吗？&rdo;

&ldo;是的。&rdo;

&ldo;他确实有胆有识。张良如果跟你来了，我一定要重用他。&rdo;

&ldo;他没有来，不过，我摸清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情况。&rdo;

&ldo;什么情况？季父快讲！&rdo;

项羽酒醒了，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ldo;我发现你误解了沛公，其实他并不想与你作对。&rdo;

&ldo;何以见得？&rdo;项羽显然十分失望。

&ldo;他并不是曹无伤向你通报的那样，他并没有抢掠财宝，也没有入宫称王……&rdo;

其实，范增并没有睡着，他一直在闭目养神，听项伯说到这里，他不得不说话了：

&ldo;我也不相信曹无伤的话，只不过有个内应又有什么不好呢？我以为，刘季不进宫称王，不抢掠美女珍宝，而是还军霸上，才更加令人畏惧，若不趁现在尚未成大气候消灭他，将来就不好办了。&rdo;

&ldo;不过，&rdo;项伯说，&ldo;你怎么不说，若没有沛公先行，我们能这样顺利入关吗？何况是怀王下的命令，大家同为反秦诸侯，别人有功还要遭到攻击，这不明明是把自己陷入不义的地位吗？&rdo;

&ldo;那个怀王是我们把他立起来，凭什么要听他说的算？！&rdo;项羽根本没有把那位尸位素餐的楚王放在眼里。

&ldo;话虽这么说，如今你项王还要号令诸侯，你不是还要邀请诸侯入关议事吗？如果你杀了刘邦，谁还敢前来？失信于天下，今后谁还会听你的号令？切不要目光短浅，因小失大。&rdo;

最后这一点，倒是触及到了项羽的心事。近来他正想召集诸侯，重新分封，确定他的霸主地位。这是他多年的梦想。如果现在把刘邦杀了，肯定没有谁再敢前来。季父说得还是有道理，只要沛公不与他作对，臣服于他，就暂且让他住军霸上。反正他只有那么十来万人马，谅他不敢兴风作浪。如果有什么不轨，再名正言顺地杀掉他也不迟。

于是，项羽点头说：&ldo;好吧，看他明天来怎么说！季父请作好明日接待的准备。传命三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rdo;

范增气愤地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去。

第二天，果然天气晴朗，一轮红日照在鸿门的雪原上。

辰时，刘邦与张良、樊哙率领着一只精选的百余人的队伍，驮着猪羊和美酒来到鸿门项羽的营门外边。项伯迎了出来，樊哙带着大家在外面等候，由张良陪同沛公进见项王。

进入营中，只见警卫森严，在警卫中有一位下级军官，毫不引人注目地肃立一旁，这位小小的执戟郎中就是后来声威显赫的韩信。不过在鸿门宴中，他只能跑跑龙套，就连配角都还没有资格扮演。

进入中军帐，只见范增陪着项王在帐中等候。沛公向项王拱手致礼后说道：

&ldo;项王率大军入关，屯兵戏下，刘季特地前来晋见。臣与将军齐心协力，共同攻秦，将军战地河北，臣战于河南，没想到臣先入关一步。但我入关之后，不敢进驻秦宫，而是封存府库，派重兵把守，以待项王入关，定夺发落！&rdo;

项羽的脸色颇有些不好看，很不高兴地说：&ldo;我早就听说，沛公入关以后，不想再要诸侯入关，暗中准备称王，难道没有这回事吗？&rdo;

刘邦一点也不激动，态度从容地说：&ldo;要说我有什么不是，仅仅是我先入关一步，使秦王子婴投降，难道这也算有罪吗？希望项王不要轻信小人之言，挑拨我与项王的关系。&rdo;

范增突然不满地咳嗽了一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项羽觉得有些尴尬，一时语塞，便脱口而出：

&ldo;什么小人之言？还不是你的左司马曹无伤说的，还错得了吗？&rdo;

范增急忙用目光阻止他。话一出口，项羽才觉得失言。

刘邦心中暗暗一惊，但立刻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对项羽说：&ldo;不过，我今天既然敢到项王的帐下拜见项王，就是因为我知道项王胸怀坦荡，光明磊落。项王与我本来都是奉命西征，若项王仅为西进入关，就不会北上援赵，与秦军主力决战于河北。正因为项王与秦军主力浴血奋战功盖天下，才使我能乘隙入关，正因为如此我才以大局为重，还军霸上以待项王，今日特来请项王移军秦宫，以号令天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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