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高地有了名出征的选材特点(老舍)_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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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章福襄喘一口气，数了数，地上有六七个死尸，他出了地堡。隔四五米，又有一个地堡。他一出来，就被这一地堡封锁住，裤子上打穿好几处。他一蹿，又跳进一个弹坑，用冲锋枪猛打地堡的口子，头也不抬一抬。子弹打光。敌人也停了火。他跑近地堡，从侧面打进四个手榴弹，解决了它！他顾不得进去看看有多少敌人已被炸碎！

他的胸与腿都流着血，不知道疼。他跳，他跑，他攻击，有英雄的意志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他的耳朵已经震聋，看枪口冒烟不冒才知道有无子弹。他忘了自己，只知道为邓名戈们报仇！他看明白：邓名戈等四人是教地堡的火器给打死打伤的；铁丝网上的利刺不至于要命。

新战士武三弟正在找人靠拢，奔过章福襄来。&ldo;同志！你消灭了几个敌人？&rdo;他睁着大眼睛问。

&ldo;没工夫记数儿！&rdo;章福襄满心怒火，不愿闲扯。&ldo;我打，你掩护，干不干？&rdo;

&ldo;干！我会掩护！&rdo;武三弟用力地点头。

上来七八个敌人，被两位战士打倒了四个，其余的退回壕内。武三弟上去看看。&ldo;同志！这怎么是个黑脸的？没打错吧？&rdo;

&ldo;哥伦比亚！&rdo;章福襄没有心思细解释。

&ldo;好家伙，这个身上中了六枪！&rdo;

&ldo;快过来！&rdo;章福襄叫。七八个小地堡一齐打他们，手榴弹一来就是十几个。

武三弟极快地躲，身旁还落了两个弹。敌人的手榴弹先旋转一会儿，才爆炸。章福襄喊：&ldo;捡起来，往回扔！&rdo;武三弟完全信任老战士，拾起弹就往回扔。扔出去，他笑了：&ldo;这倒怪有意思！&rdo;

章福襄的手被破片打伤。武三弟着了急：&ldo;我给你包扎！&rdo;二人一同跳入弹坑。

教员沈凯和一位炊事员来到，给老战士包扎。

&ldo;教员！&rdo;章福襄叫，&ldo;你回去！你不该来！&rdo;沈凯一边包扎一边说：&ldo;你赶不走我！我还要扔几个手榴弹呢！&rdo;

炊事员说：&ldo;我背下你去吧！你的手伤啦！&rdo;

&ldo;没关系！&rdo;章福襄辩驳。&ldo;我在这里等着敌人，我还有一个手榴弹！&rdo;说着，他把手榴弹挂在小指上。他的惯于发红的脸上已没有了血色，但是心里还冒着火。

武三弟要去攻二十五号。可是，他又不肯丢下老战士章福襄。越急越拿不定主意。

&ldo;三弟，你走！去完成攻上二十五号的任务！我的腿不能动了！&rdo;

炊事员再劝：&ldo;我背你下去吧！&rdo;

&ldo;休想！&rdo;章福襄下了决心。&ldo;我死不了！搭人桥我都没死嘛！我这颗手榴弹还可以打死好几个敌人！&rdo;

教员沈凯把自己带的四颗手榴弹交给了老战士。老战士笑了。

&ldo;我过一会儿再来看你！&rdo;炊事员说。说罢，同沈凯一道去寻找伤员。

武三弟独自向二十五号走，不敢回头看章福襄。…………

红旗前进，向主峰上猛冲。

贺营长来到。他本在二排之后，却赶过来追上了三排。上山的时候，敌人的枪弹簌簌地在他的腿旁飞过去。他算计了一下：恐怕敌人的火力比我们估计的还要强的多。可是枪弹最密的时间只有半分钟左右。现在，已经不那么密了。他知道，敌人已经被我们打乱。到了刚被打垮了的地堡，他教谭明超留着神进去：&ldo;在这里等我！这是我临时的指挥所！&rdo;说完，他向前追赶红旗。

人倒旗不倒，红旗手已换到第四个‐‐覃俊秋。他又负了伤，张挺茂接过去。

&ldo;不要忘了红旗上的签名！不能教它倒下！&rdo;覃俊秋手按伤口，忍着痛嘱咐。

张挺茂来不及答话，举旗前进，一边疾走一边鼓动：&ldo;同志们，冲啊！红旗上了主峰！&rdo;

染着英雄们宝贵的鲜血的红旗到了主峰。

张挺茂身受重伤。一手扶旗，一手扶伤口，他高唱起《红旗歌》。唱到了&ldo;为祖国，为毛主席&rdo;，他的头歪下去，断了气！

小司号员的眼快身轻，一跃而上，接住红旗，牢牢地插在主峰上。

只差几秒钟，二连的红旗也来到。二连三连在主峰上会师。黎连长，营参谋长，营长，全来到。

&ldo;发信号！&rdo;营长发令。小司号员放了信号枪，胜利的光芒，二红二绿，划破了天空。

观测员们向营、团指挥所报告：占领主峰！

乔团长看看表：二十时十一分；恰好七分钟攻上了主峰。在电话上，他告诉程参谋长：&ldo;战事转入全面铺开，巩固胜利！&rdo;

十九

营长在红旗前面交代：&ldo;我暂在那个地堡里，&rdo;他指了指。&ldo;过一会儿，我搬到南边去，随时联络！参谋长，整顿队伍，猛攻二十七号！&rdo;这时候，二十七号的一个大地堡正猖狂地向主峰射击。&ldo;教栗河清先消灭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