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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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这其间至少有3个人要闯进来，但都被脸色越来越沉郁的苏禹愤怒地赶了出去。

苏禹几乎没怎么插话，一直在静静地听着。等到两个人不再说了，也不再补充了，包间里沉寂了好久好久，苏禹仍然在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苏禹才问了起来：

&ldo;古城监狱里那个罗维民的安全目前有没有保证？&rdo;

&ldo;说实话，我们现在还无法保证他的安全。&rdo;史元杰如实回答。

&ldo;那个王国炎呢？&rdo;

&ldo;也一样，我们无法保证他的安全。&rdo;

&ldo;这就是说，这两个人的安全，我们都根本无法保证？&rdo;

&ldo;是。&rdo;史元杰回答了一声，紧接着又补充道，&ldo;相对来说，罗维民要稍稍安全一些。&rdo;

&ldo;这不废话嘛！稍稍安全和稍稍不安全这里头究竟有多大差别！&rdo;苏禹突然恼怒地嚷了一声。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又让自己平静了下来，问话也随之松缓了许多：&ldo;何波的处境怎么样？&rdo;

&ldo;……何处长？&rdo;史元杰愣了一下，&ldo;我已经给你说了，事实上他已经被免职了。&rdo;

&ldo;这我还不知道！我的耳朵又没聋！&rdo;苏禹再次嚷道，&ldo;我是问你他现在的处境究竟安全不安全？&rdo;

史元杰一下子呆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也确是如此，何波一旦被宣布免去职务后，也就等于他时刻都处在一种危险之中！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多次了，那些铁面无私，守正不阿，兢兢业业办了一辈子案子的老公安，一旦退出岗位，立即就会成为那些犯罪分子报复打击的目标。不仅危及到个人，甚至危及到家庭。也真是的，怎么会没想到这个！

&ldo;还有，&rdo;苏禹的脸色越来越沉，&ldo;你得到了何波被免职的消息后，对你们市局你都做了什么安排？&rdo;

&ldo;……苏厅长，我刚刚得到消息，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考虑……&rdo;

&ldo;我已经算过了，你得到消息后，至少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几乎什么也没做！&rdo;苏禹愤然打断了史元杰的话，&ldo;你都得到消息了，你的市局会得不到消息！一个市公安局突然没了局长，你想想会是一种什么局面？你想想这里面潜伏着多大的危险！你居然什么也没安排！根本还没来得及考虑？你都考虑了些什么！&rdo;

苏禹怒不可遏。

代英和史元杰都愣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包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禹指了指史元杰的手机说：&ldo;好了，马上给我接通何波的电话，我有话要给他说。&rdo;

※※※没用一分钟，就拨通了何波的电话。

何波刚回到地区公安处他的办公室。

史元杰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在了苏禹的手里，小巧的手机在苏禹粗大的手里看上去小得不能再小。

&ldo;……老何吗？我是苏禹。&rdo;

&ldo;厅长你好。&rdo;何波轻轻地说道。&ldo;我听出来了。&rdo;

&ldo;情况我都知道了，&rdo;苏禹的话突然变得非常柔和，&ldo;这些事我知道得太晚，让你受委屈了。&rdo;

&ldo;没啥，我挺好。&rdo;何波的嗓音似乎有些发颤。

&ldo;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一直瞒着我。&rdo;苏禹似乎努力想让气氛缓和一些，&ldo;是不是觉得连我也靠不住，已经被他们拉下水去了？&rdo;

&ldo;不完全是。&rdo;何波实话实说。&ldo;主要还是不想给你无端地增添压力。我们原本想先在小范围把案情搞清楚，等找到确凿的证据，把他们的主犯一举抓获，一切都成为事实后，然后再告诉你。即使有什么压力阻力，有什么打击报复的事情，那也跟你没什么直接关系。苏厅长，我以前给你说过的，我老了，无所谓了，能做点就多做点，能多负担点就多负担点。你肩上的担子够重够沉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只是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实在没办法了，才让史元杰去找你。&rdo;

一席话，直说得苏禹眼里有些发湿。良久，苏禹才问道：&ldo;老何，元杰刚才把情况都给我讲了，我现在就想听听你的。&rdo;

&ldo;我刚刚接到古城监狱那面的电话，看来一切都还顺利，除了古城监狱那个罗维民有麻烦外，截止目前还没有什么大的意外。&rdo;说到这里，何波顿了一下说道，&ldo;苏厅长，如果我们能把王国炎的口供顺顺当当地拿下来，我们就必须火速行动，越快越好，越快越有力，能多快就多快，一分钟也不能耽搁。因为对方一旦知道我们录走了王国炎的口供，他们必然会立即采取行动，不惜铤而走险，即使付出巨大代价，也会在所不惜。第一，他们很可能杀人灭口，首选对象肯定是王国炎。他们心里清楚，如果要想让你所录的口供成为一堆废纸，唯一的选择就是彻底干掉王国炎。另外，掌握口供的公安部门也很可能会成为他们袭击的对象，尤其是这几个直接参与者都会成为攻击的目标。第二，被王国炎招供出来的那些当事人，也一样会立即采取断然行动，也一样会不惜一切代价。这些人的破坏力很大，影响力也很大。弄不好的话，极可能给我们的治安和社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尤其是这些人一旦闻讯潜逃，将会给国家和政府带来重大的经济损失，甚至会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和外逃。苏厅长，这些后果我想你也想象得到。&rdo;

&ldo;他们会不会在监狱里直接干掉王国炎？&rdo;苏禹问道。

&ldo;我想那可能是他们的下下策，除非所有的努力均告失败后，他们实在没办法了，也许才会采取那样的行动。&rdo;何波似乎已经把这一切都进行了透彻的分析。&ldo;他们再狂妄，再凶悍，再蛮横，也还不足以强大到敢明目张胆地在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图谋不轨，敢在一个国家专政机关肆无忌惮地进行一次公开的行动。与其送死，还不如逃命，这是他们的本性。除非连逃生的路也没有了，彻底地绝望了。但他们目前还没有到了这一步，他们只感到了危险，并没有感到大难临头，身陷绝境，所以他们还不会这么做，他们贪婪的本质也决定了他们目前还不会这么做。让我说，目前他们最有可能的行为，还是要想方设法地把王国炎弄出监狱去。不管是什么借口，保释也好，保外就医也好，只要把王国炎弄出监狱大门，就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他们都可以找出种种理由来，认为这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跟监狱幕后的那些策划者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觉得现在的重中之重，还是要防止王国炎离开监狱。&rdo;

&ldo;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省委有关领导，甚至汇报给省委书记？然后再由省委领导做出重要批示，或者把王国炎彻底监控起来，或者直接把王国炎押进我们的看守所？&rdo;

&ldo;苏厅长，恐怕不行。&rdo;

&ldo;为什么？&rdo;

&ldo;一级一级的往下批，还得一级一级的往下审。苏厅长，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们现在的一些事情，想象往往跟现实有很大的距离。有时候上面是声嘶力竭，震天撼地，而到了下面可就成了和风细雨，温文尔雅。或者是干打响雷不下雨，光点捻子不放炮。看上去轰轰烈烈，其实是什么也没做。何况你有你的说法，人家有人家的说法。平时两家就常常争长论短，吵来吵去，到今天你又怎么能说得清？就算有哪个领导给你批了下去，其实又能怎么样？县官不如现管，批到最下面还不是得让人家来处理？推来拖去，转了一大圈，等于把你的想法明明白白地转到了人家手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别说省里的领导了，中央的领导他们都敢糊弄，你想想他们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苏厅长，这事情干不得。&rdo;

&ldo;那就说说你的想法。&rdo;苏禹听得很仔细。

&ldo;说真的，我原来真的是不想惊动你，但却没想到竟会闹出一个通天大案来。苏厅长，现在我们最有力最快捷最凶狠，对他们最具摧毁力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全线出击。在同一时间。对所有跟王国炎一案有关的犯罪嫌疑人统一采取行动。也就是说，不管这些犯罪嫌疑人在什么地方，在我们地区也好，在别的地区也好，在你们省城也好，必须在同一时间采取统一行动。要做到这个，就必须得到省厅的同意和批准。尤其是这需要大批的警力，在行动之前还得绝对地保密。这一点，只我们一个地区公安处根本做不到，即使是省厅统一行动，能做到这一点也一样很难很难。苏厅长，最让我担心的是，你面临的压力将会很大很大。&rdo;

&ldo;你指什么？&rdo;

&ldo;你同意批准了，事实上也就成了你的指示和命令。&rdo;

&ldo;这我清楚。&rdo;

&ldo;但我们将要缉拿的嫌疑犯很可能会有一些很有身分的人。这些人可能会是老板、经理、厂长、书记、董事长、政府领导，有的还可能是政协委员、人大代表，说不定有的还会是我们公安内部的一些极有背景的工作人员。对他们中间的一些人，我们公安机关甚至还没有可以直接拘捕他们的权力。哪怕是一次轻微的举动，也必须得到相关部门的同意和批准。&rdo;

&ldo;这我都想到了。&rdo;

&ldo;苏厅长，这些年来，他们已经越来越清楚应该怎么来对付我们。他们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各种各样的条件，各种各样的背景和各种各样的身分，千方百计，甚至不惜斥巨资在某个要害部门打开缺口，然后把自己的同党和手下想方设法地塞进来。既可以迅速扩展自己的势力，又可以最有效地保护自己。老百姓骂这是黑白合流，骂我们是警匪一家。还有什么金权政府，黑权政治。这么大的问题，这么多的隐患，能把原因全都怪罪在我们头上？我们的有些领导，有时候能糊涂到让你哭笑不得的地步，同一个案子，原告他会批来一个条子，没过多久，他又会给被告批一个条子。事情闹起来了，他又会给你拍桌子瞪眼，我亲自交代给你的事情，你怎么就处理不好！就像我们这么个公安部门，头上的婆婆有多少？今天他来一个电话要进人，明天他写一个条子要提拔谁，我们顶得住，挡得住吗？苏厅长，我不是到这会儿了还给你发牢骚，就像王国炎这个案子，能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能庞本到谆种可们的地步，那能是我们的原因吗？我们每年牺牲掉那么多公安战士，有多少人死不瞑目……&rdo;何波在电话里突然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ldo;……老何，坚强些。&rdo;苏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看得出来，何波的话也一样深深地触动了他。&ldo;这些我都明白，我知道我该怎么去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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