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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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居沐儿没说话，静静听着。

雅黎丽又道：&ldo;当初听得他被捕判死，我一下病倒了，他死后我万念俱灭，只想要与他一起去。只是没想到老天不收我。我的病熬了一年才缓过来，之后我混混沌沌，突然有一天醒过来，我觉得老天爷不收我的命，是想让我留在这世上，为师先生洗清冤屈。于是我开始各方打听，甚至费尽了心思，找了这个琴使的由头来萧国，为的就是探查探查线索。可我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找到。我早听说师先生临终弹琴，我想以他的性子，要被错斩了怎还甘心给别人弹琴？所以他的琴曲之中，定有深意。只可惜，没人知道。&rdo;

&ldo;大人在游船那日显摆琴艺，又提到师先生，便是想试探在场众琴师吧？&rdo;

&ldo;没错，可是那天没人有反应。&rdo;雅黎丽皱起眉头：&ldo;没想到你们萧国人都这么沉得住气。那个钱江义听了我说的事，一点风声没露，却在斗琴会上出什么风头。起初我听得他说那些，还以为他运筹帷幄，结果不过是个冒失鬼，什么门道都没摸清也敢上犯天颜。你说得对，我不动声色，确是心里有所准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一年查不出，可以查两年，两年查不出，我便查三年，总之，我决不能让我心爱的人背这恶名死不瞑目。&rdo;

雅黎丽说到这，盯着居沐儿看，又道：&ldo;你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你弹那曲子，我若是没听懂，你是不是与我便无后话？&rdo;

&ldo;对。&rdo;居沐儿大方承认：&ldo;钱先生在斗琴会上说了师先生用五首曲子揉合的诉冤之意，我弹了出来，你若是听不懂，那我与你多说也是无益。另外，若是钱先生说了那些，你当场质问发难，我也不会来这里。沉不住气，这申冤便是空想。&rdo;

&ldo;难道夫人手上有翻案的证据。&rdo;

&ldo;没有。&rdo;

&ldo;那夫人来此，是何用意？&rdo;

&ldo;我没有可翻案的证据，却有可追查的线索。这线索，却是当日大人在游船上弹奏琴曲给予我的提示。&rdo;

&ldo;此话怎讲？&rdo;

&ldo;《缘》、《远征》、《金榜题名》、《孔雀东南飞》、《望夫归》，这五首曲子交杂拼接，此前所有人皆认为，这是在诉冤。&rdo;

雅黎丽道：&ldo;确是诉冤。昨日听到钱先生的分析，我只是疑惑，方才听得夫人弹奏，我想师先生确是此意。&rdo;

&ldo;确有此意，但不尽然。&rdo;居沐儿道：&ldo;此前我也从未想过有别种可能，直到我听到了大人为师先生所做的情曲。&rdo;

&ldo;那情曲怎么了？&rdo;

&ldo;那五首曲名，连在一起，不正是女子与相爱之人别离后盼他归来的深情之意吗？&rdo;

雅黎丽一愣：&ldo;夫人是说，师先生想告诉我，他明白我对他的情谊？&rdo;

&ldo;不。若是师先生要诉情，定有更直接明了的曲子，不必如此大费周章。&rdo;

&ldo;我不明白，望夫人明示。&rdo;

居沐儿道：&ldo;史尚书得了一本绝妙琴谱，可是弹不了，于是请了师先生过来解。可是最后史尚书被毒死，师先生被冤，琴谱不翼而飞。这里面，琴谱看似关键。师先生临终为什么要用这五首曲子来诉冤？我听了你的琴曲，忽然明白了。师先生选这五首曲子，是想告诉我们，那琴谱所载的曲意。&rdo;

&ldo;一首情曲？&rdo;

&ldo;一位女子在等待她爱的男子回来。&rdo;

雅黎丽眉头紧锁：&ldo;为了一首情曲杀人？为什么？&rdo;

&ldo;不明所以，但可究查。只要能找到这曲子源头，也许便能探知一二了。那曲子与大人所弹的曲风有些相似，也许都来自西闵国。&rdo;

雅黎丽来回踱着步子，想了又想：&ldo;你说得对。不论是要诉情还是诉冤，师先生都有更简单明了的曲子可以选择。选这五首，又用了这样的方式，实在是舍简取繁。他定是担心那位真正的凶手也在，他不想让凶手知道他把消息传递了出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赌一把。&rdo;

赌凶手听不懂，安心离去，赌有琴师能明白，为他申冤。

雅黎丽又觉眼眶发热，她不敢去想师伯音临终前在想什么，他费尽心思做这些，无助又无望，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丝希望，那么凶险和渺茫。

&ldo;我一定会去严查此事。只要有这个曲意的曲子我都会查出来。&rdo;雅黎丽抹去滑落脸颊的泪水。&ldo;只可惜，那琴谱我没有见过，曲子也不知究竟是如何，但我不会放弃。夫人冒险相告，我不胜感激，若有朝一日师先生沉冤得雪……&rdo;

她话未说完，居沐儿却是道：&ldo;我知道。&rdo;

&ldo;什么？&rdo;雅黎丽又被居沐儿说愣了。

&ldo;我知道那首琴曲。&rdo;居沐儿拂琴扬指，琴音倾泻而出，居沐儿的声音轻轻柔柔：&ldo;我梦中都会想起这曲子。每日每刻，时时默颂，断不敢忘。&rdo;她把琴谱记下来了，华一白却死了。那时候她的眼睛看不清，心却是明镜似的。现在她彻底瞎了，却是想得更通透。

有件事雅黎丽说得对，她说她沉得住气。她确实是的。居沐儿虽然知道自己多疑，但却不打算改，她多疑地想，沉得住气的才能保命，多疑的才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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