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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猛汉虽然累得动弹不得,但兀自在那边嚷道:“让你奶奶的,老子喘口气,等下就把你这瘦竹竿撕成两半!”
老黄头的手下见归无计赢了,在旁边纷纷喝彩起来,只是他们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实在不知这一场架归无计是怎么赢下来的,因而这喝彩声听来,却有点底气不足。
都成走上前来,抬手就给那猛汉一个嘴巴,骂道:“让你奶奶的嘴不干净,还在这儿跟爷爷嘴硬。咱们归双绝的武功,莫说是这镇上,便是放眼整个苏州,那也是横行无阻,无人能敌的。再给爷爷多说一个字,归双绝一剑便能捅死你信不?”
猛汉此刻是有心无力,挨了这耳光,眼睛中好似要喷出火来,但无奈一个小指头都抬不起来,于是只得忍气吞声。
都成见他还不了手,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往巴掌上吐了一口唾沫,正欲施展精妙掌法左右开弓时,突然只听归无计叫到:“小心!“随即一股大力传来,不由自主的便飞到一旁,立足不稳之下,摔了个大跟头。
都成定了定神,睁眼一看,只见一根钢爪从半空中飞入门内,这钢爪末端系着长索,想是门后之人乃善用飞爪的高手,见着猛汉挨打,便用这凶猛暗器援手。方才若不是归无计眼疾手快,自己这张脸,恐怕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了。
张君宝突然朗声说:”门后可是陕北飞天蜈蚣吴昊林的传人?躲在门后不分青红皂白的暗箭伤人,也不怕堕了飞天蜈蚣的名头?”
这飞天蜈蚣的名字,老黄头等人都曾听过。此人乃暗器名家,于蒙古入侵之时抗争不屈,他家住在深山老林之中,蒙古大军无法深入,派人分头来找,却又被他和门人四处伏击,杀死了好一百多人,蒙古兵无奈之下,竟然一把火将树林烧的干干净净,这飞天蜈蚣从此便销声匿迹,生死不明。后来他这段事迹传了出来,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备受蒙古人欺压虐待的南人汉人们交口称颂,把这人传得跟神仙一样。听张君宝的口气,门后使用这飞爪的人,似乎与这飞天蜈蚣颇有渊源。
张君宝说完这句话,门内便毫无声息,过了半饷,终于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叹道:“想不到过了这么些年,居然还有人能认得这飞爪,老夫躲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江湖上的人都死绝了呢。”
张君宝躬身行礼,答道:”前辈的名声,在江湖上可谓如雷贯耳,更是老百姓口中的大英雄大豪杰,晚辈仰慕已久,不知前辈是否肯赏脸一见?“
那飞天蜈蚣并不回答,但归无计却清楚的听到他低声向一人询问了几句。那人低声一笑,便朗声说道:“既然是吴老口中的朋友,那咱们自然不能失了礼数。既然诸位专程跑来与李某会面,李某自然是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李蛋,把门打开,恭迎众位好汉。”
归无计微觉奇怪,之前在茶馆中听老黄头的口气,似乎与这李府的主人颇有交情,怎么此刻到了这里,却好像明显矮了一头?想见人家一面都难。
老黄头见归无计望向自己,尴尬一笑,说:“那是李蛋客气,抬举老夫来着。”
正说着话呢,门忽然往外打开,一位家丁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对众人说道:”诸位,这便请进吧。“
归无计仔细瞧瞧来人,发现自己认得此人,这不正是当日在茶馆与老黄头交头接耳的李蛋吗?
这李蛋此刻一副仆役打扮,卑躬屈膝,神情异常恭敬,与之前出门拦路的壮汉实有天壤之别。他双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慢慢走在前头,看样子是要领众人入内。那猛汉爬起身来,也缓缓跟在后头,浑不见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归无计暗想:这主人好不奇怪,先前任由那大汉胡闹,现在却把手下约束的乖巧异常。如果一开始便如此礼貌周到,这两家和和气气的,岂不是美事一桩?反观现在气氛尴尬,把这大汉一肚子惹得怨气不说,咱们这些人也各个儿凶神恶煞的样子。
却听张君宝悄声传音:“无计,先前这主人是在试探咱们江龙帮的深浅呢。如果方才不是你露了一手功夫,我又叫破了那吴老头的来头,他们又怎么会如此客气?看来这主人是来摸咱们三江镇分舵的底细来啦。”他心思机灵,想来猜到了归无计心中的疑惑,实有料事如神之功。
众人跟着李蛋走入大厅,发现这宅子里外风格迥异。从外面看来,这屋子着实寒酸,院子不过是方寸之地,大门也只是险险能容两人通过,岂料一进这宅子里面,发现这大厅好不气派,从这头儿到最里头儿,恐怕有六十尺见长,五十尺见宽,装饰得富丽堂皇,灯火通明,墙上挂着字画,看样子颇为珍贵。抬头见着一副匾额,上书“五湖四海”四个大字。左右整整齐齐摆着两排檀木椅,正中则是一张太师椅,上面端坐着一人,想来应该便是此间的主人。
归无计定睛来看,只见此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穿得一身丝绸长衫,手上戴着玉指环,脸上留着一部美须髯,坐在椅子上颇为悠闲,眼睛望着众人入内,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身后站着一位老者,脸上皮肤颜色或深或浅,头上毛发稀稀疏疏的,似乎曾被重重烧伤过一般,此人应当便是刚刚使飞爪功夫的飞天蜈蚣——吴昊林。
那人站起身来,向众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道:“江龙帮众位英雄大驾光临,李某手下的兄弟,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诸位多多包涵,不要找李某的麻烦。李某在这里先行谢过。”
老黄头是个老好人,平时驭下不严,是以手下这些人虽然对他敬重,但却我行我素惯了,此刻见此人在这里虚情假意的客套,有几位当场便按捺不住,毛钢走上前来,指着他便叫道:“别来这套,咱们落在你手上的兄弟呢?先交出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屋子。”
那人微微一笑,对老黄头说:“黄先生,你们江龙帮就是这样管教属下的吗?”
老黄头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显显威风呢?还是壮壮声势。张君宝看了老黄头一眼,低声说:“黄老,先谈正事。”
老黄头恍然大悟,清了清嗓子,对那姓李的说:“李先生,老黄手下都是些粗人,平日里给我惯得坏了,然而他们兄弟情深,黄老也不便责罚,今日咱们是为要人而来,还请李先生先请咱们的三位兄弟出来相见。”
李先生拍了拍手,李蛋从一旁走到他身边,他低声对李蛋说了几句话,归无计听到他说:“把三个人给我扶出来。”李蛋便转身入内,不多时,只听几个有气无力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众人便见到了那三位失陷在此的好汉。
只见这三人鼻青脸肿,脸上手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看样子似乎已经到阴曹地府溜了一圈,又莫名其妙的回过魂来,因而露出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众人见状,哪里还忍耐得住,于是一窝蜂吼叫着冲了上去,老黄头阻拦不及,眼看一场厮杀,已然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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