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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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这时候他是否已经有犯罪的念头了呢？可能的！要是倒退二十年，他会成为一名积极的无政府主义分子，可能会在某国的首都扔颗炸弹什么的，但如今，这已不时兴了。他子然一身，并且也甘愿独来独往。他很苦恼，只有从孤芳自赏自视超人和嘲弄命运对他不公正的心境中，得到一种反常的快感。

&ldo;拉德克的智力引人注目，尤其在洞察人们的缺欠和弱点上，更是敏锐异常。一个教过他的教授告诉我，拉德克在医学院时，就有一种异常的癖好。对一个人只要观察几分钟，就能准确无误地凭感觉抓住对方的短处。有时候，他突如其来，向某个小伙子宣布：

&ldo;&lso;过三年后，你就要住疗养院了。&rso;话里充满幸灾乐祸的意味。

&ldo;或者突然问道：

&ldo;&lso;你父亲是死于癌症的吧？你可要小心啊！&rso;

&ldo;无论是对人们体质上的，或精神上的缺欠，他诊断得都异乎寻常的准确。

&ldo;坐在库波尔咖啡店他常坐的角落里，就是他唯一的消遣。自己身患重病，却审视周围每一个人，不放过他们身上的一点儿病症，……

&ldo;经常出入这个酒吧间的克罗斯比正在他的观察范围。拉德克给我描述了这个人，那的确是抓住了本质的：

&ldo;我认为，我看到的只能说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纨袴子弟，一个智力平庸的花花公子，他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让人有机可乘……&rso;

&ldo;他给我描写的克罗斯比，是个讲究服饰、寻芳猎艳、及时行乐的人。但同时又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借去干任何卑劣行径的人。

&ldo;这个克罗斯比，一年来让妻子和情妇朝夕相处，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又让他的情妇埃德娜?赖克白尔格心里有数，一旦时机到来，他就会立刻与夫人离婚，跟她结为正式夫妻。

&ldo;一天晚上，两个女人去看剧，刚刚离开。克罗斯比在库波尔靠里头的一张桌子前，象往常一样有两个情趣相投的朋友陪伴着，他的脸上流露出烦躁的心绪，叹口气说道：

&ldo;&lso;大概是昨天吧，我听说有个人仅仅为了二十二法郎，杀死了一个卖日用杂品的老板娘……我觉得凶手真是个大傻瓜。要是有人能除掉我的婶婶，我赏他十万法郎！&rso;

&ldo;究竟是一时冲动，心血来潮，还是吹吹牛皮，或是说说梦话而已？谁也摸不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拉德克正好在场，他比别人更憎恶克罗斯比，因为在那一伙人之中，克罗斯比是最出众的一个。捷克人对克罗斯比其人的了解，要胜过克罗斯比自己，而克罗斯比对拉德克却一无所知。

&ldo;捷克人站起身来。在厕所里，他在一张纸头上草草写道：

&ldo;&lso;一言为定。十万法郎！请把其住处的钥匙寄到拉斯帕伊大道邮局，代号。v．收。&rso;

&ldo;拉德克回到原座位上。过一会儿，一个侍者把那纸头，交给克罗斯比。他一笑置之，继续跟别人聊天，但是眼睛却在审视周围的顾客。

&ldo;一刻钟以后，昂德尔松夫人的这位侄子找侍者要来一付骰子。

&ldo;一个同伴跟他开玩笑问道：&lso;你自个儿赌吗？&rso;

&ldo;&lso;我想决定一下自己的想法……要是至少有两个点的话……&rso;

&ldo;&lso;那又怎么样呢？&rso;同伴又问。

&ldo;&lso;那我就同意！&rso;

&ldo;&lso;同意什么？&rso;

&ldo;&lso;一个想法，您不用过问。&rso;

&ldo;他把骰子在盒里摇了半天，然后掷出来，手都紧张得有些发抖了。

&ldo;&lso;四个点！&rso;……

&ldo;又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冲动！事毕之后，克罗斯比擦着汗出去了。第二天晚上，拉德克收到了钥匙。&rdo;

梅格雷说到这儿，一下坐在一把椅子上，还是照他的习惯那样，骑在上面，又继续说下去：

&ldo;有关掷骰子的这段情节是拉德克向我供出的，我断定这是真的，我派去调查的让威埃也会证明这一点。下面我要说的，和前面已说过的一样，都是把支离破碎的往事重新串起来的情节。我整日跟踪的捷克人，给我提供了线索，但他井不知道从中能作出新的推论。

&ldo;可以想见，一旦钥匙到了拉德克手里，他所急切要做的是发泄对这个世界的仇恨，而不是要得到那十万法郎！

&ldo;大家所忌妒或者赞赏的克罗斯比如今落到他手中，受他的操纵了。他是何等强大啊！

&ldo;不要忘记，拉德克已经对生活无所期求，他甚至不能肯定，能否坚持到底，得以寿终正寝。也许就在某一个夜晚，仅仅由于付不出几个苏的加奶咖啡钱，他即纵身跳进塞纳河，了却残生。

&ldo;他一文不值，对这个世界也就毫无留态！

&ldo;刚才我说过，要是在二十年前，他一定成为一个无政府主义者。而在我们这个时代，拉德克和蒙帕纳斯一带激地的人群，和那些有点精神失常的人息息相通，他觉得最好玩的事情，是犯下一桩惊天动地的罪行。

&ldo;是啊，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只不过是一个穷光蛋，一个病人膏盲的人，而他只要略施手段，就能让所有的报刊都报道这个行动。在他发出的信号下，整个司法机构都要动起来！将要有一个人丧命！克罗斯比也要为此而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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