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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2页）

&ldo;我是左竖明。&rdo;他答话的声音满是欢喜，觉得师云应是对他还看得上眼。

左竖不是姓，而是他的身份，&ldo;左竖明&rdo;的全部意思是：在左侧伺候，叫明的小书童。

太学会给每一位博士分派两名书童伺候，一个唤&ldo;左竖&rdo;，一个唤&ldo;右竖&rdo;。简而言之就是左边的小童子，右边的小童子。这些白苏是知道的。

&ldo;此处便是祭酒的处所了。&rdo;明将白苏领到一处独院的门前，躬身道，&ldo;先生请进。&rdo;

白苏点点头，走了进去，院中传来一阵慡朗的笑声，她循着那声音看去。

秋日明空的阳光下，成片的ju花圃中一袭暗紫袍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与几位博士饮茶话诗，他笑声朗朗，令人觉得十分舒适。

那一群博士中，多数是白苏不认识的，唯一识得的便是师掩。

&ldo;咦，云姬？&rdo;师掩第一个便发现了站在花圃外的白苏。

暗紫袍服的男子忽的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白苏几眼，她身着浅青色曲裾，青色的绣线在上面纹出各种吉祥的图案，显得低调却不失贵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的苍白容颜，在秋日清晨还未散尽的淡雾中，便如朝露一般。

白苏裣衽为礼，冲他们欠了欠身，&ldo;素冒昧了，不知哪位是祭酒大人？&rdo;

暗紫色袍服的男子放下手中茶盏，从小径中缓步走了出来。

白苏知道他便是祭酒了，遂才仔细看他。

繁湛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很像繁行时，肤白俊朗，沉稳中透着为师者的严肃。

&ldo;祭酒大人。&rdo;白苏朝他行了妇人礼。

&ldo;师云太谦虚了。&rdo;繁湛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显得谦和温柔。

白苏行妇人之礼，是表示自己地位低微，也是对他尊重的意思。

&ldo;师云，快来快来我将你奉为师，眼下遭难，你可要替我挡上一挡&rdo;师掩在圃中大声招呼。

师掩年近四十，常年过度饮茶，导致形容消瘦，一看之下，几乎令人以为除了骨头就是皮，但他性子直慡洒脱，所以当日惊于白苏才学时，才会立刻脱口道：可以为我师矣。

师掩如此一说，其他几名博士，也不由附和打趣道，&ldo;是极是极，今日就让你师徒二人若还是输，你可要继续扫落叶，连你师父的份儿一起扫。&rdo;

&ldo;走吧。&rdo;繁湛道。

白苏对这群和善的博士印象不错，对他们所行之事也多了几分兴趣，便随着繁湛身后往ju圃里面走。

在花圃的中央，有一块两丈余的空地，空地上架起一块低矮的木板，众人便在上面席地而坐。

六名博士围拢着一张几，上面摆了几样点心，约莫是他们当做早餐来用的。

&ldo;久闻师云大名，我等均不拘礼节，师云莫要见怪&rdo;其中一名白面美冉的博士道。

六名博士起身与白苏互相行了见礼，便坐下继续方才的接诗。

白苏只与师掩相熟，便在他身旁跪坐下来，师掩道，&ldo;师云诗词乃是尚京一绝，我这句便由她来接吧，若是她也接不出来，我便情愿去扫落叶。&rdo;

&ldo;如何接法？&rdo;白苏也有点紧张，若无真才实学，当真不容易玩这种游戏。

&ldo;姬听一听，便知道了。&rdo;师掩把方才前面的几句诗念了出来，&ldo;一蓑一笠一髯翁，一丈丝纶一寸钩，一山一水一明月，一曲高歌一樽酒&rdo;

简简单单的几句，便勾勒出一幅冉翁月夜垂钓的场景，可是诗词中非要有那么几句诗眼才算得上时首好诗，这几句均是平平的，没什么好坏。

本来前三句还算是宁静，只需一句点睛即可，但是这钓鱼的老头忽然又饮酒高歌，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也极不好接。

&ldo;都怨师朝。本来好好的钓着鱼，你非喝什么酒附庸风雅&rdo;师掩不满的瞪着那名面白美冉的博士。

师朝哼道，&ldo;你才学不精，接不下去，休要怨怪于我&rdo;

白苏笑道，&ldo;一边垂钓，一边高歌，想来这老翁是个隐士，否则哪有垂者如此惊扰鱼儿上钩呢&rdo;

半夜去钓鱼，要么衣食不济，要么就是隐士的洒脱之姿了。

&ldo;哈哈如何，你这小师傅说的极是&rdo;师朝抚掌大笑。

繁湛若有所思的看了白苏一眼，端起一杯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师掩不屑道，&ldo;哼，恐怕你吟此句之时，不过为了凑数罢了，还需旁人给你收尾，你若是有才学精湛，能自己接下去，我便扫一个月落叶&rdo;

师朝是教授《礼记》，他与师掩一样，赋诗作词倒也很不一般，但在一群学富五车的博士里，并不算拔尖。

如此一来，这两人哪里会承认自己是最差的，所以抓住机会便要互相挤兑打压。

白苏抽了抽嘴角，她瞧着这一群人，除了繁湛以外，竟没一个正行，与白苏想象中严肃刻板的太学博士完全背道而驰，反倒颇魏晋风骚。

&ldo;休要理他们，师云，快快接来&rdo;一名博士催促道。

白苏发现这首诗的规律，其实很简单，首句是三个&ldo;一&rdo;，二句是两个&ldo;一&rdo;如此反复，便随口接道，&ldo;一俯一仰一场笑。&rdo;

&ldo;洒脱睿之该你了&rdo;师掩得意洋洋的模样，好似接出来的人是他一般。

睿之是繁湛的字，他目光方才从白苏身上收回，淡淡道，&ldo;一江明月一江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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