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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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秋风瑟瑟，天气越来越凉，树上的叶子好像一夜之间就全掉光了，光秃秃的，在寒风下显得分外凄凉。

苏念陪着杜汶一起去医院接杜家老爷子出院，杜老爷子一见到苏念就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杜汶说：&ldo;小念是个好孩子，你可要好好对她。&rdo;杜汶本着脸&ldo;嗯&rdo;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的往上翘着。

杜宇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ldo;哼&rdo;了一声说：&ldo;才见人家几次呀！就说人家好。&rdo;苏念自不会跟小孩子过不去，只是笑了笑。

杜老爷子却来了气：&ldo;老子这一辈子阅人无数，我说好就好，你个小孩子懂什么。&rdo;一句话说得杜宇憋着嘴不敢再搭话。

白秋月拍了拍老爷子的背，柔声说：&ldo;好了好了，跟小孩子置什么气？&rdo;

走到外面，一阵寒风吹来，全都灌到了脖子里，透心的凉，苏念瑟缩了一下才发觉围巾挂在了病房的衣架上忘记取下来。

&ldo;什么颜色的？让小宇去帮你去吧！&rdo;白月秋说。

苏念笑了笑：&ldo;还是我自己去吧！&rdo;

杜宇听到撇了撇嘴：&ldo;谁爱帮你取啊！&rdo;苏念无奈，这孩子肯定还在叛逆期。

&ldo;去吧！我们在外面车上等你。&rdo;杜汶温声说。

苏念走得有些急，取了围巾就快步乘电梯下到一楼，让老人等总归不太好。她走路一向不太爱看人，只顾一脑门儿的往前冲或者边走边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总归是不在状态。因此，常常与那些迎面走来的熟人错过了也不知晓。大学里的时候，室友聂云杉就曾说她：&ldo;走路的时候多抬头瞅一瞅前面，说不定有大帅哥呢，光瞅地上，哪有那么多钱给你捡啊！&rdo;

苏念想到这里笑了笑，不经意间瞥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着的正是楚一文，此刻，他正望向她，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没有说话，也没打算叫住她。看到苏念同样望他那边看去才向她点了点头。

苏念犹豫着，还是走了过去。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她记得以前他的嘴唇总是红红的，比自己的还要红，像是午后校园里的那株山茶花。因此，上了大学，她虽然不化妆，却总要涂了唇彩才要出门。他的眉毛还是那样的斜飞入鬓，眼睛还是那样的明亮，她记得以前戏剧学院的老师说过他是标准的&ldo;剑眉星目&rdo;，这么朗目皓齿的一个人怪不得刚跟他在一起时会有那么多女生见到她之后愤愤不平地说：&ldo;怎么会是她？&rdo;是啊！怎么会是她？她也心情惴惴的问过他：&ldo;为什么是我？&rdo;

他闻言大笑起来，等了好一会儿才说：&ldo;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只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没想过会是别人。&rdo;这句话让苏念感动了好久。

方一走近，苏念就听到楚一文压抑的咳嗽声。

&ldo;你……生病了？&rdo;

楚一文点了点头。

苏念心里紧了紧问：&ldo;什么病？严不严重？&rdo;

楚一文嘴角往上翘了翘，自嘲似的笑了笑说：&ldo;你关心吗？&rdo;

苏念沉默了一下，才又说：&ldo;看完病了吗？医生怎么说？&rdo;

&ldo;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rdo;

想起上次陪杜汶一起来医院的时候也看到了楚一文，苏念有些担心的说：&ldo;只是普通的感冒吗？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换个医生再看一看？&rdo;

楚一文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刚想掏出打火机，忽然想到是医院复又将手从衣袋里抽出，可能因为急切，手有些颤抖，语气也不怎么好：&ldo;苏念，我现在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rdo;

苏念听完，眼泪顷刻就要流出来，勉强扯出一个笑说&ldo;那你好好养病&rdo;，说完后，就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楚一文很后悔，想要叫住苏念，张了张嘴却没喊出来，只得苦涩的笑了笑。

晚上睡觉前，苏念有关手机的习惯。躺在床上，定好闹铃，刚想关机，却见手机屏幕突然闪起来，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好一会儿没有人讲话。

她耐着性子问：&ldo;你好，请问找谁？&rdo;仍是没有声音，只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呼吸声。

正要挂上，却听楚一文的声音传来：&ldo;别挂，是我。&rdo;

苏念觉得眼睛有些泛酸，她有迎风流泪的毛病，可此刻明明没有风。

&ldo;对不起，我今天不该那样。&rdo;

苏念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尽量平复了声音说：&ldo;没关系的，我已经忘记了，你不用专门打电话过来的。&rdo;

那边又是一阵沉寂，好一会儿才说：&ldo;苏苏，你幸福吗？&rdo;

苏念怔了一下，没有回答。

楚一文又问：&ldo;苏苏，没有我，你幸福吗？&rdo;这么多年来，苏念已经不敢再去想自己到底幸不幸福。没有他，她自然不会幸福，起码这些年来都是，然而，她习惯了。想起莳云菲巧笑嫣然的挽着楚一文的样子，她还是说：&ldo;嗯，幸福。&rdo;

楚一文听完后，心里既凄凉又宽慰，笑着说：&ldo;好，你一定要继续幸福下去。&rdo;

第13章第13章

苏念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见到李冉。是的，从没想过。

她以为那些年里她所珍视、所拥有的美好的东西全都被一一收了回去，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关系。所以，她已学会了不思、不想、不回忆，否则的话，她不知道这贫乏而悲哀的人生还是否能撑得到此时此刻。

周末的商场人潮拥挤，苏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只是那场景太过震撼，以至于她只是傻怔怔地看着而不知作何反应。她还是那样美丽、优雅，只是少女时青涩的样子早已褪去，多了几分难言的妩媚动人。曾经的披肩长发变成了长约半寸的栗色短发，倒像是剃度的僧人新长出来的头发，身上一件纯白色的长衫愈发衬出几分仙风道骨来，再加上冲和、淡然的表情，实在难以将此刻不远处的她与多年前那个李冉联系起来。身旁的男人是欧洲人的面孔，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儿，那男孩儿亦是金发碧眼，只是嘴唇和李冉的极像。男人先是吻了一下怀中的孩子，接着侧身低下头吻了吻李冉的额头，眼中满是珍视和柔情。看得出，他很爱她。

看到此处，一种涨得满满的感觉瞬间充盈了苏念的整个心房，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有些恍惚的记起高三的暑假，谢师宴后，大家都有些微醺，在灯光氤氲的校园小道上，曾默也曾那样小心翼翼、那样珍视地吻过李冉的额头。那个时候，时光静好，她如愿和楚一文考到了同一所学校，而曾默则要追随李冉一起去澳洲。开学前的机场，她和楚一文一起去为这两人送行，李冉抱着她说：&ldo;苏念，我是那么的舍不得你。&rdo;

苏念眨了眨眼，强笑着说：&ldo;我们不久还会再见面的。&rdo;

没想到的是，他们确实最终还会遇到，只是，当时青涩年少，转眼就是物是人非，倏忽之间，七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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