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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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朱元璋说：&ldo;看起来伯温先生还是信不过我朱元璋啊，我可以发誓，立血书。&rdo;

&ldo;我相信你此言是出自内心。&rdo;刘基道，&ldo;只怕到后来，你自己也做不了你自己的主了。&rdo;

朱元璋问：&ldo;此话怎讲？&rdo;

刘基说：&ldo;不说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说也无益。&rdo;他看了宋濂一眼，问：&ldo;想给我个什么官呀？我办事，是喜欢丑话说在头里的。&rdo;

朱元璋显得很费踌躇，说：&ldo;我深知先生是清高的清流大师，向来不把官位看在眼里。&rdo;

&ldo;不，不，&rdo;刘基故意说：&ldo;我是凡人，岂有不贪图荣华富贵之理？&rdo;

朱元璋沉了一下，说；&ldo;我决定不给先生任何官职，因为多大的官你也不稀罕，都是对你人格的亵渎。我终生称你为先生，朝夕请教，先生以为如何？&rdo;

&ldo;此话当真？&rdo;刘基乐了。

&ldo;当然，只要先生无异议。&rdo;朱元璋说。

他们的对话令胡大海大为惊奇、纳罕，有这样傻的人吗？不要名也不要利？他悄悄地问冯国用，冯国用告诉他，这样的高士，是不能用世俗眼光看待的。胡大海仍是摇头，他无法理解，这样的清高太不实惠了。

刘基说：&ldo;这样最好。日后你给我官职，我可不要，你不要感到没面子。&rdo;

朱元璋说：&ldo;一言为定。&rdo;

&ldo;宋濂呢？&rdo;刘基又问。

宋濂忙说，他更不宜为官了，也没资格当先生，他当个幕中食客，吃一碗闲饭足矣。

刘基说：&ldo;你呀，就重操旧业，当教书先生，朱平章的孩子归你教了。&rdo;

&ldo;太好了，&rdo;朱元璋说，&ldo;我没念过多少书，从前是刘先生的老师佛性大师教过我几天，今后要拜宋先生为师了。&rdo;

宋濂说：&ldo;这可不敢当。&rdo;

朱元璋说：&ldo;浙西四贤我已有其二了，另外两位，还望先生为我请到。我走前，已令人在金陵修了礼贤馆，是专为你们预备的，希望择日启程。&rdo;

刘基说：&ldo;章溢、叶琛包在我身上就是了。&rdo;

三李善长家又到了开晚饭的时候。

胡惟庸又像每次一样，亲口尝了河豚之后立在一旁等待。李善长抿了一口酒，突然说：&ldo;你坐下。&rdo;

胡惟庸说：&ldo;我不敢坐。&rdo;

李善长说：&ldo;你也是个读书人，不要太折了身份。&rdo;

胡惟庸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是读书人？胡三说的吗？他告了声罪过，却只坐了椅子边儿。

李善长说：&ldo;从明天起，我不能再用你下厨了。&rdo;

胡惟庸吓得站起来，极为不安，不知是菜烧得不可口，还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善长和善地说，他用一个举过乡试、中过江南第一名解元的才子给他来当厨子，又要冒性命之险尝毒，于心不忍。

胡惟庸大有良马遇伯乐之喜，眼里放出亮光来：&ldo;这事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大人怎么知道的？&rdo;

李善长也是偶然得知。前几天他奉命清理江南贡院，在碑林石碑上发现了胡惟庸中解元的名字，先时还以为重名，随后又在卷库里翻到了他的卷子，文章写得好，可圈可点。

胡惟庸说：&ldo;谢谢大人夸奖。&rdo;心里有得见天日的感觉。

李善长说：&ldo;你是当地有名的刀笔，最擅长写讼状，是吧？&rdo;

胡惟庸脸红了，刀笔吏并不是褒义，他说是偶亦为之，都是气不公，才代人打打官司，哪敢称刀笔。

李善长笑道：&ldo;你在至正十二年一纸状子，杀了三县令、二平章、一左丞，轰动江南，你还不够刀笔吗？&rdo;

胡惟庸说：&ldo;大人把我胡某人说成讼棍了！&rdo;

李善长说：&ldo;那倒不是。以你的才学，是可以进士及第的，你为什么半途而废?熏没有进京会试？&rdo;

胡惟庸说，天下这么乱，即使成了两榜进士又能怎么样？倒不如看准时机求进取。

&ldo;聪明人。&rdo;他的选择已暗合了李善长的心志，他不也有类似经历吗？李善长知道他想走终南捷径，于是煞费苦心，来给自己当烧河豚的厨子。

胡惟庸也不否认，他听说大人爱才、广纳贤人，他虽是无名小辈，也想求得提携，便找了这么个差使，不然怎么可能接近声名显赫的李善长。

李善长叹道：&ldo;难为你一片苦心了。我想过了，不能让你久居人下。你可先在我这里帮办点文牍上的事，有机会荐你到平章那里去，那里才有你施展才干的机会。&rdo;他认为，朱元璋一定会看中胡惟庸的才干、学识和机敏的。

胡惟庸感激涕零地跪下了：&ldo;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rdo;李善长拉他起来。胡惟庸指着盘子里的河豚说：&ldo;可以吃了，没事的。&rdo;

《朱元璋》第二十九章（3）

李善长玩笑地说：&ldo;我当一回伯乐，却再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河豚了。&rdo;

&ldo;我还可以来烧，&rdo;胡惟庸说，&ldo;不然，我把手艺传给我的同乡胡三。&rdo;

李善长笑了：&ldo;也好。&rdo;

四朱元璋的平章衙门公堂里惟一悬挂的条幅，就是马秀英所题的&ldo;能屈者能伸&rdo;，已裱好了。他的桌子上、背后屏风上到处贴满了纸条，他伏在案上写着，冷丁想起什么，便站起来浏览屏风上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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