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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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皇宫里大小太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太监们越聚越多，到达院门时，忽然全部无声无息了。一个挨一个地步入院子。

大小太监们垂首跪地，一声不出，整座大院渐渐跪满了太监。王承恩已饮尽最后一盅茶。他放下茶盅又拿起茶壶，嘴对嘴将壶中残茶喝尽……王承恩咂舌，像是品味着龙井的香味。然后说：&ldo;鲁四啊，再沏上一壶龙井。刑杖之后，老夫要是活着――就喝。要是死了――就浇老夫身上吧。&rdo;鲁四哽咽着，跪在地步的太监中也有人呜咽。

哐啷一声巨响，王承恩将茶盅掼在地上砸了个粉碎。然后，他从容将长袍儿撩到腰间，系好，噗嗵一声跪在毡子上，用沙哑的喉咙高叫：&ldo;奉旨，将欺君专权的狗奴才王承恩，当众廷杖，直到打烂他的贱骨头，扔到荒郊喂狗！小的们，开打！……&rdo;王承恩一头扑到地毡子上，一动不动地等候着木杖落下。可等了半天，执杖太监却不敢动手。王承恩扭头回瞪执杖太监，厉声问：&ldo;怎么，想抗旨？打！&rdo;领头的执杖太监终于鼓足勇气，举起了木杖――他高高举起却轻柔落下，击在王承恩身上。王承恩又扭过头瞪着执杖太监说：&ldo;刘二啊，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几个小子如果棒下藏私，老奴醒来后定把你撕成八瓣儿！……打！放开来打！！&rdo;

&ldo;遵命！&rdo;刘二高高举刑杖再重重落下，另一个太监也挥杖重重落下。两人一起一落，刑杖交替击在王承恩身上。另两个执杖太监则交替数着：一……二……三……每一杖落下，王承恩都痛得呻吟一声，嘴里连连说：&ldo;好，好！&rdo;杖击之下，王承恩双腿立刻渗出鲜血，他渐入昏迷。四周，众太监个个心惊胆战。他们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想看……

乾清宫内，崇祯端坐，周延儒侍立于侧。一个小太监入内，惶恐地道：&ldo;启秉皇上，王承恩已经受杖十八了。&rdo;崇祯恨恨连声：&ldo;接着打！&rdo;小太监应声而退。崇祯转过来问周延儒：&ldo;你估计王承恩能承受多少杖？&rdo;周延儒说：&ldo;秉皇上。廷杖也属于酷刑之一。一般的罪犯，身子骨如果硬朗，二三十杖便能致残，四五十杖便能致命。&rdo;&ldo;哦……&rdo;见崇祯面露微微忧色。周延儒笑道：&ldo;可执杖太监都是王承恩的徒子徒孙，他们手中刑杖，自有轻重缓急。他们如果杖下藏私的话，无论打多少，都跟蚊子叮似的，痒痒！皇上不必过虑。&rdo;

执杖太监已经换成另外两个。刘二站在边上计数：二十一……二十二……每杖落下都发出噗噗的肉声！每杖落下，王承恩都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他显然陷入昏迷。下身血肉淋漓。鲁四急得满头是汗，含着泪期待地望院门儿。这时院门儿吱地开了，小太监奔入，他张口欲言，又不敢传旨，最终恐惧地呆立着。鲁四明白了，低声说：&ldo;刘二啊……匀着点！&rdo;

刘二应了一声，上前换下那两个太监。刘二仍然高高挥杖击下，却明显地放慢了杖速，放缓了力度。换下来的两个太监则交替数着：二十四……二十五……

崇祯故作从容，来回踱步，欣赏墙上字画。周延儒仍在旁侍立。小太监匆匆入内泣道：&ldo;启秉皇上，王承恩受杖四十了，他已经……已经皮开肉绽，不行了。&rdo;崇祯仍然望着字画，齿间吐出一个字：打！

小太监可怜地望着周延儒，目光在向他央求。周延儒却道：&ldo;还不快去传旨――打！&rdo;

内阁签押房内。洪承畴坐立不安，一会沉思，一会走动；一会欲出门，一会又退回……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洪承畴赶紧坐回案前，做忙碌状，正色道：&ldo;进来。&rdo;入内的竟然是吴三桂。吴三桂上前深深一揖，道：&ldo;宁远卫标统吴三桂，奉命进京向兵部报到。&rdo;洪承畴满面堆笑，急起迎上前：&ldo;啊哟，是三桂呀！我们的大英雄啊！好好，何时到的？&rdo;&ldo;秉洪大人，标下押解着家父吴襄，晌午时赶到到京城的。&rdo;吴三桂垂首说，&ldo;标下已把家父送交刑部了。&rdo;

&ldo;哎――你应该先把吴兄送回家休息，然后，再从容秉报朝廷嘛。&rdo;洪承畴带着几分赞赏的语气说，&ldo;到底是吴兄，做事有分寸。三桂，你有何打算，只管同我说。&rdo;吴三桂告诉洪承畴，他奉了袁大帅之命，要晋见皇上。洪承畴沉呤着，字斟句酌地说：&ldo;皇上此刻……心情不好哇。这样吧，我明天代你奏报皇上。&rdo;吴三桂见洪承畴支支唔唔的，说：&ldo;要不先拜见一下王公公？&rdo;&ldo;是袁崇焕让你来见他的吧？&rdo;洪承畴一怔，又说，&ldo;说实话，王承恩此时不方便见客……&rdo;吴三桂请求他说：&ldo;标下受袁大帅所托，有要事。&rdo;洪承畴郑重地说：&ldo;那就更不应该在此时此刻见他！&rdo;吴三桂感觉出不祥，就上前告辞。吴三桂步出房门。洪承畴道一声&ldo;慢走。&rdo;

第九章杖罚王承恩（二）

注视着他离去。当吴三桂走过屋外窗户，洪承畴忽然心有所动，隔窗唤道：&ldo;吴三桂！&rdo;吴三桂在窗外止步。洪承畴走到窗前，说：&ldo;我想了一下，不妨带你去见一见王承恩！&rdo;吴三桂奇怪地说：&ldo;洪大人不是说，此时此刻不便于见他嘛？&rdo;洪承畴微笑着说：&ldo;不错。但是，此时此刻正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好戏，千古难觅。你不妨亲眼看一看，可以大长见识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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