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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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阿南，&rdo;我说，&ldo;朕以前的确不信任南人。但那是以前，朕现在不会那样了。朕知道，朕是皇帝，只要是在大肇的土地上，朕就得公平。即使这些想杀朕的人是南人，朕也不至于就此迁怒于全体南人。&rdo;

我的大船继续着它的航程，舱房内，如意只为我们掌了一盏灯，一块小小的光影，随着船底的波浪微微有些摇曳，不稳定的把我和阿南圈在一起。她就站在我面前，细瘦的身影绷得直直的，她在想着什么。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对我说出来。&ldo;皇上，&rdo;她在我脚边跪下了，可我突然发现，她就算跪下的样子，也有一股子傲气。&ldo;皇上注意到最里面靠墙角的那个人了吗?就是头发里藏了纸卷的那个人。他与其他人可不一样。&rdo;阿南说话慢吞吞的。

那人有什么不一样?我没注意。我努力回想。

阿南的眼睛又在向我一闪一闪了，我觉得受到了诱惑，一瞬间有点走神，&ldo;阿南你说什么?&rdo;

&ldo;我说那个人是应该是从洛京来的。&rdo;话一说出了口，阿南便没打算退缩，她那倔犟的小脾气又暴发了。&ldo;那个人虽然与其它人一样光着脚，但他的脚趾是并拢的。和那些常在船上生活的南人不一样。常在船在生活的人，脚趾因为长期用力扒着船板，五趾都是分开成扇形的。&rdo;阿南用她葱白的手，在我面前比划那些人脚趾的形态。&ldo;应该是这的……而不该是这样的。&rdo;她边说边将自己纤长的手指分开并拢。

我盯着她的手看。这双手会抚琴。

&ldo;皇上!&rdo;

&ldo;啊!那只能证明他不是南方的船家，&rdo;我忙说。有些敷衍她。

&ldo;同时，他还常骑马。&rdo;阿南的声音有些高了，她开始与我争辩。与以前一样，她一旦发现，我不听她的，就开始死犟死犟的与我争辩，&ldo;皇上有没有注意那人的腿。他的腿可是罗圈腿，膝处完全并不拢，这种腿形我只在皇上的骑兵卫队见过。如今的大肇，别说南方，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能有几家整天骑马的?而这人年纪也并不大。&rdo;

奇怪，刚才那个矜持的阿南到哪里去了?刚才那个装得恭顺的阿南哪里去了?眼前跪在我脚下，细细的脖子梗着，说话如连珠炮，目光中全是倔犟的小东西又是哪个?

&ldo;皇上!还有他拇指内侧的硬茧!刚才搜他发髻时，他曾试图挣扎，转身时，我看到他捆在背后的手了……&rdo;

好吧，一切又回到了正常，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阿南了。

我仰头望着舱顶，盘算了好一会儿，&ldo;你是说此人是朕的军中的出身。&rdo;

&ldo;是!&rdo;阿南肯定地说，&ldo;而且一群南方人中，有他这么一个异类。足以见得他就是领头之人。&rdo;

&ldo;所以，阿南认定是朕的人想杀朕。&rdo;我故意懒散地说。这对我并不意外，可是由阿南说出来，我心里总有些疙里疙瘩。

阿南的头又快速垂了下去，又不看我了。她这是在等着我暴怒，同时在等着这一回与我争论后的下场。我悄悄的观察她，琢磨着她心里此时的忐忑。真是可怜又可爱的小东西，明知会触怒我，可还是忍不住要说出真相。

&ldo;你回去睡吧，&rdo;我终于放了这局促不安的小东西，她是我的，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她算账，今天时间不早了，现在也睡不上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暂且放了她吧。

她小心的看看我，有些不相信似的，乌溜溜的眼珠子一闪一闪的。

&ldo;去睡觉!&rdo;我说。最近我对她还不错吧，她是不是感受到了一点点?

江都一带，骑马的大肇官军人数的确不多，基本都是由洛京调来。具体的说，他们的调遣都是由冯骥安排，由何其一发给官凭。我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过此事了。

如果真如阿南所说，是我的人出了问题，那么只能说，我的确对自己的军队太疏于管理了。

我故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阿南快走。我自己还得想想明后天的行动，现在情况有变，我得快速离开江都，直奔金陵而去。

到目前为此，我还不太紧张，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这种小规模的行刺，与其说是想杀我，不如说更多的是在试探。甚至，目标也许不是我，而是阿南!

是今天何紫鱼的表现提醒了我，他们是想借这机会让我与阿南离心，甚至想就此要了阿南的命，所以才会准备那样一张纸来栽赃阿南。今天抓到的这些人，只怕都是不什么重要人物，他们只是派出来的敢死队。明知是以卵击石，还是不错代价。

当然，就算这只是阿南的危险，也是我带给她的危险。那些人一计不成，肯定还得想别的办法。只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后宫争宠的延伸，又或者，这里面有更深层的目的。

我刚才没有向阿南说破这一点，因为我想，只要她一直在我身边，别人就奈何不了她。而且如果我动作够快，说不定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有一点，我参不透它。细细瘦瘦的阿南她真的能触动那些人的利益吗?

第27章司南

扬州刺使连夜等在码头上恭候我的到来，我没有下船，只招他上船来问了几句话。

现在，我对所有人都不得不妨。

扬州刺使是个胖子，胖到了行动都有些迟缓的地步。他登上我的船后，累得一直不停地喘气。好像随时都会缺一口气似的。我不记得是怎么派了他来江都当刺使的。反正此时见了这人，我很不满意。他吞吞吐吐，脑子也十分糊涂，甚至弄不清他的治下有没有来过北方的军官。我希望他不是装的。

我向他问起了谢子楠，这个他倒是知道。&ldo;谢大人啊，他一个月前来过扬州。我们相见甚欢，相见甚欢。&rdo;他嘿嘿的笑着，忘了这事他早先根本没向我汇报，我还是从归命侯的纸条上知道了这件事情。&ldo;谢大人来扬州所为何事?&rdo;我问。

&ldo;他是为季大人送行来的。&rdo;

&ldo;季大人?&rdo;

&ldo;对啊，正要回京城高就的原金陵刺使季康大人。&rdo;

我的心一动，这是冯骥的内侄，我倒是认识。我不由得沉吟起来。这个季康可还没有回京述职呢。谢子楠和季康怎么弄到了一起?后任送前人，送到别人管区去了，这可真是新鲜。

&ldo;谢大人送了季大人后，季大人去了哪里?&rdo;季康没有回京，这事本该追究。是我自己忙于赶路，一时不察。

&ldo;季大人啊，季大人和谢大人一起回金陵了，走的时候两人手挽着手，甚是亲密，甚是亲密啊!&rdo;这胖子露出羡慕的神色。&ldo;我想留二人在我这里多盘亘几日，奈何两位大人都是不肯。&rdo;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不由暗暗一沉。谢子楠是阿南推荐，季康是冯骥的内侄。这两人此时居然弄在了一起，让人不得不心里起疑。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跳起来冲去阿南的舱房，把她揪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最终我还是克制了自己，只牢牢地坐在我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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