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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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ldo;对了，&rdo;我突然想了起来，&ldo;荣安宫不是紧贴着紫榴宫吗?钱昭仪可曾听见那女子唱歌?&rdo;两宫这间只有一个夹墙。当初原为钱宝宝照顾林美人方便，此时想来，紫榴宫里面能听到的歌声，荣安宫也该听到。&ldo;钱昭仪没有派人出来看看?&rdo;

我在此时又回头问起这个，引起了许多人怪异的眼神。她们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先考虑剖还是不剖，却来问钱昭仪听没听到动静。可我觉得，这个问题更重要。

钱宝宝的脸色变了，她不再直接盯着我看，目光开始游移，有那么一会，她好像在权衡。连母后都觉察了异样，看钱宝宝时眉头皱了起来。

好一会儿，钱宝宝一咬牙，&ldo;妾听到了。但没出来看。因为妾早听过林美人自己唱这支曲子。妾今晚以为那不过是林美人又在唱了而已。没错!妾以为就是林美人自己在唱。&rdo;钱宝宝恨恨地说。

一语惊四座。

连母后也讶异的叹惜了一声。

本已跪在地上的宋嬷嬷惊叫了一声，接着在地上捣头如捣蒜。

&ldo;到底怎么回事?&rdo;我声音严厉起来。

&ldo;老奴实说罢，&rdo;宋嬷嬷慌忙解释，&ldo;那曲子林美人的确唱了有些日子了。老奴也不知她是从哪一天开始唱起的。只记得那回从李修仪的鸣鸾殿前回来就开始哼这曲子，不知几时，可词就唱得很全了。老奴不想多事，不敢上报。但昨晚，的确是另有人在宫外唱这曲子，老奴不敢撒谎。&rdo;

我看到阿南的脸上笼上了清寒，她若有所思的歪头想着什么。

母后寒霜罩脸，她狠狠瞪了一眼钱宝宝，瞪得钱宝宝一个瑟缩。然后对着我斩钉截铁地说：&ldo;皇上现在可以拿主意了。&rdo;

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传谶讳之说。原来有人可能还想将此事向鬼神上推。钱宝宝这一吐实，如今看来分明是人为。林美人唱这歌已是大罪，钱宝宝知而不报也难脱干系。宫中之人各怀鬼胎，想借鬼神排挤阿南。

华太医在等着，我不能再让他久等。&ldo;不剖吧，&rdo;我叹着气说，夹杂着深深的失望，&ldo;林美人怀这孩子辛苦，如今弄成这样，着实可怜。好歹也是一条命，朕不忍。至于孩子，是福是祸造化使然，晚几天就知道了。&rdo;

华太医没说什么，只点了一下头，又进去了。

母后也在一旁点头，&ldo;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rdo;她说这话时只瞪着钱宝宝看。

钱宝宝突然离了座，扑通一下跪在了我和母后的脚前。

&ldo;妾知错了，妾只是想着林美人是个孕妇，不想给她添麻烦罢了。并没有有意传谶的意思。&rdo;说着，她这么个粗人竟也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ldo;妾也是一念之差。&rdo;她这一哭，看起来更丑了。

母后用手指点着钱宝宝的头，抖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我问那个宋嬷嬷，&ldo;林美人平日都与什么来往，她是从哪里学得这曲子的?上一回，你们不是都推说没听清曲词吗?为何一个月下来，这曲词比朕听到的还要完备?你们天天跟着林美人应该知道。&rdo;

里面的林美人又开始唱了。这一回再听，没了先前的诡异，倒是听出了恶意。我看到有胆小的宫嫔已经面无人色，只想开溜。

宋嬷嬷立刻就说：&ldo;紫榴宫的，没人会唱。来紫骝宫的，除了摘星阁的人就只有荣安宫的人。&rdo;

&ldo;妾不会唱歌。&rdo;钱宝宝立刻说。她虽哭着头脑倒还清醒。

不错，钱宝宝不会唱歌，她的荣安宫也被她管得和她一样死气沉沉。从无鼓乐之声。

所以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冯嫣儿。

冯嫣儿好像没明白，她无辜的看看大家，接着夸张的恍然大悟般一声笑，&ldo;都看我干啥?&rdo;她很是坦然，也并不离座，&ldo;我管着宫中这一大摊子事，我不到这紫榴宫，你们谁还愿意来?林美人从上次滑胎起，就天天给人甩脸子看，姐妹们又不是不知道。&rdo;她转了头对阿南，&ldo;贤妃好妹妹，你又一天天三灾两病的不能帮我。我来这里哪一次不是硬着头皮不得已啊!若说我传林美人曲子，&rdo;冯嫣儿指着屋里屋外一地的奴才，&ldo;这前前后后多少双眼都看着呢，我传了还能瞒得住人?&rdo;她看似十分轻松，一点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说的似乎有也理。

阿南咳嗽了两声。

&ldo;难不成是那个……传的曲?好可怕啊。&rdo;柳修媛此时开了腔，她不敢说出那个&ldo;鬼&rdo;字，便轻轻略过了。说得时候而且脸上还露出了惊怖的表情，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她这一说，又吓坏了好些人。

母后一声低吼：&ldo;闭嘴!&rdo;接着又念了一声佛。

阿南又在咳嗽了。

母后好像才发现了阿南，&ldo;楚贤妃怎么也来了?你不是伤了头吗?身体本就不好，不好好养着，大冷天跑出来干什么?&rdo;母后轻斥阿南。

阿南忙冲着母后嘻嘻一笑，&ldo;我听得母后招唤，心中想着一定是大事，所以赶紧来了。林美人怀着龙种，的确是宫中的大事。不过因为说起了这歌谣，倒让我想起了一点与龙种有关的旧事。&rdo;

母后眼睛一亮，&ldo;楚贤妃想说什么?&rdo;

阿南还是笑，笑得比冯嫣儿还要轻松。&ldo;其实，这曲子，妾以前曾听人唱过，曲和词都有些变化，所以妾一时没能想起来。刚才大家论起传曲的事，我才记起以前伪楚宫里有人唱过这曲子。说来也是有人故意传的，为的是扰乱归命侯的后宫。事情的结果么，想来大家都知道。此事最后以归命候身边的李夫人向各位皇子下毒作为了结。那些皇子全都失去了生育能力。归命侯没了皇孙。&rdo;

阿南目光灼灼看着母后，&ldo;母后，那李夫人好像也是出自大肇。&rdo;

母后似乎记起了什么，目光变幻无定，&ldo;北燕向南飞，窈窈两阙间，啄失皇孙死，美人归不归。&rdo;母后竟是随口唱了起来。唱的哀徊婉转，动人心魄。许多不知道母后能唱的人，都惊呆了。

阿南轻轻和着，&ldo;美人归，美人归，北燕南飞终有回。&rdo;竟能和母后音合曲畅。合得严丝合缝。

母后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有些迷离深沉，她看着阿南，&ldo;那李夫人后来怎样了?&rdo;

阿南摇头，&ldo;妾那时住的地方是在伪楚一处角落里的旧宫，名字也有一个榴字，就叫榴花宫。平日妾只管看着弟弟，姐弟相依为命。归命侯他们那边的事，妾从来不清楚。不过妾知道，那李夫人后来没有死。她在破宫之前就失踪了。&rdo;

母后的脸越发阴沉了。

第74章阙

从林美人那里出来，我才惊觉天上又在下雪了。母后想着弦子应该起床，匆匆让众人散了。&ldo;这么大的孩子得按点起床，每天练功不能荒废了。&rdo;母后走得急。

我等众人都走了，这才起了身，走的时候有点迟疑，因为还能听到林美人在里面唱歌。我心里也知道，我今天做决定留下了她这条命，但她这条命以后活着的意义也不大了。无论如何，能母子平安已经是我所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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