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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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那两个仆役哪里肯信，面前的人衣衫上尽是泥水，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一半‐‐堂堂刑部尚书怎么可能这般狼狈，出个门连个轿子都不乘的。

其中那个又高又瘦的便道：&ldo;我们也不是那难相与之人，客人你要借地方躲雨就直说，犯不着冒充刑部尚书。&rdo;

景送魂皱皱眉：&ldo;再下的确便是刑部尚书，劳烦两位通报一下。&rdo;

另一个脸色黑红的仆役听罢，笑道：&ldo;客人你还真是有意思……不过你若要冒充，也不该冒充这位大人……&rdo;说到一半却住了嘴，瘦高个听了这话，便来了精神，脸色黑红的却不再往下说，只是笑得一脸神秘，瘦高个便闹腾起来，撺掇着要他赶快说。

景送魂眉头皱得愈发紧，正要再说什么，大门却忽然洞开，走出一人来：&ldo;你们在闹什么，大人的客人来了没有？&rdo;

那两个仆役一听这个声音便立刻安静下来，瘦高个忙恭谨地回道：&ldo;大人的客人还未到。&rdo;

景送魂是识得这个人的，便开口：&ldo;常叔。&rdo;

那个被唤作常叔的，原本并未注意到那个狼狈的年轻人，此时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看他，待看清了，颇有些诧异的道：&ldo;景大人？&rdo;

景送魂苦笑：&ldo;正是。&rdo;说罢便再也受不住，昏晕了下，常叔赶忙将他扶住，又向那几个仆役骂道：&ldo;你们傻站着做什么，快去通报大人，客人已经到了……还有别忘了叫大夫。&rdo;

脸色黑红的被吓得魂不附体，哪敢再待，赶忙进了内院去禀报。瘦高个便跟在后面撑着伞，心里直打鼓，这下算是得罪大人物了，不禁担心起自己的身家性命来。

他哪里知道，景尚书自始至终都未有分毫在意。

等到景送魂收拾好进到大厅时，何禹弗早已等在那里了，脸色阴沉如外间的天气。

景送魂上前，依礼拜见：&ldo;下官景送魂参见丞相大人。&rdo;

何禹弗原本有着满腹的怒火，但看到灯底景送魂苍白的脸色时，却不忍心斥责他，只是冷冷招呼道：&ldo;景尚书来啦，免礼吧……坐。&rdo;

景送魂看何禹弗的脸色，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却确认了，心里忐忑，却还是恭谨地再拜，道：&ldo;谢丞相大人了。&rdo;

何禹弗微微颔首，等到景送魂坐定了，才就着端了许久的茶盏，抿了口茶，却发现早就凉了，便放下茶盏，对景送魂道：&ldo;咱们有许久没有聚过了罢？&rdo;

景送魂点头，何禹弗也算自己的恩师，但因政见不合，两人来往的便少了些，但不知他说这些作甚。

何禹弗见景送魂点头，便淡淡道：&ldo;景大人恐怕早就忘了我这个糟老头子了罢。&rdo;

景送魂听了这话，忙道：&ldo;下官怎会，不过是顾念着大人事务繁忙，不好去打搅而已。&rdo;

何禹弗笑道：&ldo;是么，老夫怎么觉得是景大人贵人事忙，只顾着辅佐陛下……&rdo;

景送魂心里&ldo;咯噔&rdo;一下，却装作未听出弦外之音，只是道：&ldo;辅佐陛下乃我辈的职责所在。&rdo;

何禹弗听了这话，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上来：&ldo;辅佐，好一个辅佐……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你们这届举子说过的话？&rdo;

景送魂低头：&ldo;自然是记得的，大人告诫我们，既已入仕途，便一定要以陛下为天，不可作出有伤社稷之事。&rdo;

何禹弗冷哼：&ldo;原来你还记得……&rdo;

景送魂依旧低着头：&ldo;学生自然是不敢忘的……这些年来，学生一刻也未忘记恩师的教诲。&rdo;

何禹弗拂袖站起，脸上已显出愠色：&ldo;那你说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么？&rdo;

景送魂赶忙跟着站起，心里酸痛，咬着嘴唇道：&ldo;学生已尽心恪守人臣之道，为百姓牟福，为陛下分忧……&rdo;话未说完就被何禹弗打断：&ldo;以色事君就叫恪守人臣之道了？你还真是为陛下分了不少忧……&rdo;

景送魂低着头，嘴唇已是青白，早就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原本想要沉默，却忽然想起了纪恒的笑，那样温柔的，深情的，只对自己展示的笑。

便咬着牙，颤抖着道：&ldo;学生并非&lso;以色事君&rso;，学生只是与陛下情投意合罢了，虽然知道肯定不为世人所容，但学生只是想要和陛下在一起。&rdo;

何禹弗早就被气得面色发白，端起茶杯就朝景送魂砸过去：&ldo;这等话……我就教出你这么个学生？你这是在毁我大周的宗庙啊。&rdo;

景送魂正恍惚着，觉察到有东西过来，便躲了一下。

没料到何禹弗虽气急，但还是顾念着这个学生的，并未瞄准，而景送魂这一躲，却让那茶杯直直砸在额角。

当时血便冒了出来。

何禹弗见那许多的血，正打算叫人来包扎的，没料到景送魂那般的倔，依旧直直站着，连声痛都不叫，便任由他站着。

血顺着景送魂的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过了许久，景送魂终于开口：&ldo;便是这血流尽了，学生也还是想要和陛下在一起的。&rdo;

何禹弗听了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才道：&ldo;罢罢罢，你们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吧，老臣明日便递辞呈。&rdo;又朝外间喊了句：&ldo;阿常，送客。&rdo;

说罢便拂袖而去，却是再也不看景送魂一眼。

常叔在外间早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但见到景送魂满脸的血，还是被惊到，赶忙过去扶住：&ldo;这么多血，该快些包扎才是。&rdo;

景送魂任由常叔领着去包扎伤口，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原本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但何禹弗那句&ldo;以色事君&rdo;还是深深的扎在心口上，叫人喘不过气来。

以色事君，以色事君，景送魂苦笑，佞幸录上合该加上景送魂三字了罢。

回到尚书府时已是亥初（21-22时）。

第二日，雨便停了，昨日的风雨痕迹，在不久之后应该便会被阳光抹去，而伤痕，景送魂忍不住抚上额角，一边低着头听众臣上奏，一边寻思着该怎么瞒过纪恒。

正自想着，却听到何禹弗的声音：&ldo;陛下，老臣有事启奏。&rdo;景送魂不禁微微抬头看向何禹弗。

纪恒的声音有些沙哑：&ldo;准奏。&rdo;

何禹弗便道：&ldo;老臣代诸位大臣与天下百姓，请求陛下立后。&rdo;

纪恒的声音依旧沙哑：&ldo;立后之事，的确很是重要……那何大人可有什么人选？&rdo;

何禹弗一听这话，便喜上眉梢，看来陛下只是一时被男色迷惑罢了，便道：&ldo;既是大周国母，自然要由陛下亲自挑选，臣不敢置喙。&rdo;

纪恒便笑：&ldo;这可是大事，朕自然是要好好挑一挑的，对么，何大人？&rdo;见何禹弗点头，纪恒接着道：&ldo;不过会费多少时日，朕也说不准，还请何大人不要忘了今日所言，不要干涉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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