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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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沈度往这边望了望，末了又转回去听校尉的回禀，宋宜亦看着他那边，瞧见校尉将方才从那几人身上搜下来的令牌交给了他。

沈度命人备了墩子，宋宜在火旁坐下，宋珩咋咋呼呼地非要起来替她敷药，&ldo;姐，夜里的药还剩一些，我替你敷敷。&rdo;

宋宜本想阻止，但军中无女眷，宋珩是如今最适合做这事的人，只好由他去。宋珩凑近了，伏在她耳边道：&ldo;一模一样的手法，我和爹的马也被惊了，但北衙看我俩看得紧，拦下了，这帮人定是故意的。姐你没吓着吧？&rdo;

沈度那边交接完毕，往这边走来，宋宜看他一眼，避过他的目光，也不答宋珩的话，宋珩以为她吓着了，忙问：&ldo;姐你想什么呢？&rdo;

宋宜若有所思，&ldo;我在想那帮人到底什么来头。&rdo;

瞧着沈度走近了，宋宜朝向管事，&ldo;许叔，您看呢？&rdo;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道：&ldo;既是县主问，老奴也不避忌了，那帮人看来意似是想让王爷和县主摆脱北衙的控制，兴许……当真是晋王爷也未知？&rdo;

沈度恰巧停在宋宜后方，管事一惊，忙住了嘴，却已被沈度听了去，沈度颇有涵养地笑了笑，&ldo;定阳王府连个下人都如此聪慧。确是如此，之前在王爷书房搜出不少与晋王的往来信件，方才又在救县主之人身上又发现晋王府兵的令牌。&rdo;

&ldo;救？&rdo;宋宜重复了一遍这字眼。

沈度目光一一扫过宋嘉平和宋珩，最后落在宋宜身上，&ldo;定阳王府这通敌谋反的罪名，似乎要坐实了。&rdo;

管事这才着了急，忙向沈度请罪，&ldo;大人勿见怪，小人刚才只是胡乱猜测。夫人故去之后，王爷与晋王已经数年未曾相认了，又怎会有书信往来？大人可要明察秋毫，切勿随意冤枉王爷。&rdo;

&ldo;哦，是吗？&rdo;沈度垂首看向他，&ldo;要我把物证请出来给你看看？&rdo;

管事哆哆嗦嗦不敢答，倒是宋珩在一旁脾气大了，斥了沈度几句：&ldo;沈大人，我倒是想问问，是我从前在书院时对不住大人，还是我爹和大哥曾经开罪过你？值得你如今大动干戈非要置我一家于死地？&rdo;

&ldo;县主之前也这么问过下官。&rdo;沈度嘴角的嘲讽愈盛，&ldo;想来王爷必也认为，是下官在刻意针对诸位了？&rdo;

宋嘉平一路极少说话，这下沈度问到他，他才不得不开了口：&ldo;沈大人秉公办事，既合御史台规矩，又何谈刻意针对？&rdo;

宋珩没忍住叫了声&ldo;爹&rdo;，带几分委屈，又回头瞪了沈度一眼。

沈度不置可否，往来路去，宋宜跟在他身后，沈度回头看她，&ldo;县主还有话要说？&rdo;

&ldo;请大人借一步说话。&rdo;

沈度同她往旁边雪地上走了几步，宋宜突地笑了笑，&ldo;大人确定方才那些人是晋王的人？&rdo;

&ldo;不确定。&rdo;沈度神色如常，目光望得远，落向宋宜方才返回时的方向。

&ldo;那大人何苦扣这么一大顶帽子给宋家？&rdo;宋宜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ldo;更何况还是这般滔天的罪名。&rdo;

&ldo;宗亲贵族案由三司会审，圣上亲断。区区一个八品御史，信与不信，并无影响，县主无需忧心。&rdo;

&ldo;陛下晚年不信北衙，不信阁臣，独独扶持御史台起来，为三法司之最，享生杀予夺大权。&rdo;宋宜望向他，一点不肯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ldo;大人日后复命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定人生死，如何会没有影响？&rdo;

沈度不答。

宋宜哂笑，&ldo;御史台大权乃御笔亲批，方才的情况，大人若当真与我宋家有过过节，折子上可以写一句&lso;文嘉县主通敌外逃未遂&rso;。甚至，大可先斩后奏。&rdo;

沈度目光收回来，上下打量了宋宜一遍，&ldo;王爷和县主身份尊贵，王爷在朝中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若是下官凭御赐大权地处决了二位，日后若有人替二位翻案，下官项上人头也保不住。下官虽愚钝，倒也不至如此犯蠢，县主为何非要指一条死路给下官？&rdo;

&ldo;大人哪里愚钝了？依我看，倒是精明谨慎得很。&rdo;

沈度低头看她，她额角受了伤，宋珩虽替她上过药，但条件简陋未曾包扎，隐隐还可见伤口。

&ldo;县主想让下官隐瞒此事不报？&rdo;沈度垂首，目光落在她的裙裾上，方才在雪地里走过一段，裙角打湿大半，此刻正耷拉在她脚腕处，&ldo;物证皆有录册，又有北衙一路随行，下官如何能从中作假，还请县主勿要为难下官。&rdo;

&ldo;大人探花郎出身，自知措辞微有不同，含义便大有不同，又何需冒险隐瞒不报？&rdo;宋宜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波动，&ldo;我仔细观察了两日，未曾见着家父和大人到底有过什么过节，我哥更是从入仕开始便一直在地方为官，更不可能同大人有过不快。&rdo;

&ldo;同为朝官，同被司礼监打压，大人为何不肯帮个小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大人不会不懂，将来东宫主位，大人这顶乌纱帽又真的保得住吗？&rdo;

&ldo;县主。&rdo;沈度动了怒，声音里也带了冰碴子，&ldo;县主可知就凭方才这番大不敬的话，下官便真可就地取县主性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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