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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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这帮学生又吃饱了撑的跑来凑什么热闹？&rdo;周谨话刚问出口，心下已经了然了，里头还有位定阳王府的世子夫人，乃国子监祭酒的千金，他啐了口，&ldo;一帮老东西，成天只知道躲在后头行风作浪。&rdo;

周谨佩刀猛地一扬，将眼前的灯火劈成两半，&ldo;带上一半人马，我倒要看看这帮书生能有什么能耐。&rdo;

灯盏落到校尉脚下，滴溜溜打了两个滚，校尉忙避开了，不敢再惹这位暴躁的爷。

周谨到时，宫墙之下，御史牵头，学生附和，乌泱泱地跪了一片。周谨挥了挥手，北衙迅速将人群包围起来，人群里起了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来，三百人之众乌泱泱跪在雪地里，竟有种诡异的悲壮。

周谨立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子，旁边有个小黄门迎上来，&ldo;大人既来了，那便动手吧。陛下同太子殿下议事到巳时，眼下才刚歇下不久，这帮书生倒闹起事来了，一会儿惊扰了陛下，大人与督公都担待不起。&rdo;

&ldo;这帮书呆子竟也如此会选时辰。&rdo;周谨招呼手下人动了动，眼睛突地眯成一条线，随即又摆摆手示意下面人稍安勿躁，亲自走到那排御史前头。

为首那人心平气和道：&ldo;还请大人让远些，我们跪的是陛下，不是阉人走狗。&rdo;

周谨今夜被骂多了，那股子暴躁竟自己褪下去了，难得没生气，只是问：&ldo;都说察院御史十五人，前些时日去陪都的那位不也回来复过命了么，大人你们怎地少了一位同僚？便是要下狱，那也得共生死才好啊。&rdo;

&ldo;东宫殿下有召，不敢不去，岂会是因为贪生怕死？&rdo;那人回了话，又道，&ldo;大人可别是糊涂了，御史乃言官，言官论政不入罪，除非革职，否则我等同僚便将在此死谏，请陛下收回那阉人的掌印。&rdo;

&ldo;呸！&rdo;周谨切切实实地啐了口，&ldo;早干什么吃了？那帮阉人坐大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御史死谏？若你们这场死谏的把戏早上个七八年，哪有那群阉人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今日？&rdo;

那人面不改色地抹了把唾沫星子，神色平静，缓缓道：&ldo;当日御史台羽翼未丰，不敢与之争高下，今日死谏，倒也为时未晚。&rdo;

&ldo;为时未晚？&rdo;周谨&ldo;呵&rdo;了声，&ldo;是，陛下给你们御史台面子，如今你们御史台面上瞧着风光，言官议政不获罪，纠察百官，风闻弹人，先斩后奏，满朝文武哪个不惧你们三分？&rdo;

&ldo;但实际上呢？&rdo;周谨忽地笑了笑，&ldo;你们递上去的折子是谁在批？那印掌在谁手中？文人清高，怎当日不以死相谏？甘将阉人送上高位，如今又来后悔不已。为时未晚，真是笑话！&rdo;

&ldo;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常州有溃败之势，理应速速再派良将出征，将那反贼阻在常州城外。&rdo;那人大义凛然，望向朱红宫墙，&ldo;但那阉人在做什么？明知端王从未带过兵，却将端王推出去御敌，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着端王一败，陛下为着棠棣之情必会震怒，宋家便是法力通天那也回天乏术，定难逃一死！内忧在前，阉狗却还在如此算计，置江山社稷于何地？&rdo;

&ldo;呵，&rdo;周谨冷笑了声，&ldo;我说怎地今夜诸位御史大人和这群百无一用的书生都如此勤快，这都快到子时了，此刻跑来请命。原来是端王再败的消息传了回来，宋家满门的命，眼看着便谁都保不住了，这才跳出来死谏。御史大人，你敢断定那宋嘉平到底不是反贼？如今大义凛然地跑来以死请命，还不就是怕宋家一灭，那宋嘉平保举的周林佐又反了，天下军权尽数归于北衙，内阁手下拿不出一点兵力。御史大人，诸位与那阉人，到底谁更高尚？&rdo;

那人辩驳，&ldo;大人勿要血口喷人，定阳王掌军权十余年，平十乱收三属国，从无异动，断无辞官之后再行谋反的道理。我看大人身居北衙，存了心要定阳王倒才是事实吧？&rdo;

周谨盯他一眼，&ldo;是否反贼那还要审了才知。&rdo;

那人尚未及答话，周谨目光已看向了他身后的学生，忽地笑了，笑声拖长，回荡在这寂夜里，&ldo;还有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宫城请愿，你们倒是大义凛然得很！你们知不知言官议政不获罪，你们却没有这等金子铸的护身符！&rdo;

周谨手下的人围近了几步，那帮学生慌乱起来，离周谨最近的那位忽地振臂一呼：&ldo;我等无需护身符，也敢以死相谏，阉人当政，国将不国，陛下被此等阉人蒙蔽，我等儿郎自当将天下之愿上达天听，以求道义！&rdo;

身后的书生们同他高呼：&ldo;上达天听，以求道义！&rdo;

&ldo;上达天听？&rdo;周谨讽刺地笑了，&ldo;就凭你们在这儿跪着么？&rdo;

那书生涨红了脸，连半句辩驳之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瞪大了眼睛盯着周谨。周谨被他盯得发毛，突地拔了刀，底下一阵骚动，他却不觉，拿了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刀刃，声音陡然加大了几分，&ldo;跪便跪着，只是你们死谏的是什么？是那阉人耽政吗？谏的怕不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女婿此刻正在北衙昭狱中，命将不存！&rdo;

&ldo;阉人走狗，要拿便拿，岂可辱我等清白？&rdo;那书生涨红了脸，&ldo;便要辱我们，但老师一生清风朗月，岂能容尔等小人出言相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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