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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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她如今心里指不定怎么懊恼呢。她当日兵行险招取许林性命，无非是想将暗中作乱的太子一党逼到明面上来，只是她怕是想不到，这逼倒是逼出来了，可自古多疑的圣上这次却转了性要保太子，反倒成了如今这般局面。&rdo;沈度往西望了一眼，那里山峦染雪，背后是巍巍皇陵，&ldo;这仗难打便罢了，只可惜定阳王辛苦经营十来年，才把宋家平安摘出这帝京，如今倒叫她这一步险棋，又将宋家子弟全数圈进来了。&rdo;

&ldo;也是。咱们陛下呐，分明是不舍得定阳王归乡，手里没了他，陛下心里也不踏实呐，如今可算遂了陛下的意了。&rdo;褚彧明忽地笑了，&ldo;咱们陛下才是真正的高人。许林这一折，司礼监急急忙忙将端王推出来，陛下明知其意，却顺水推舟，虽未处罚，却是狠狠地告诫了东宫一回莫将手伸太长。这笔账太子定会记在宋家头上，如今宋家和东宫的梁子是越结越大，陛下还将宋家两兄弟放进吏部和北衙，往后啊，宋家的日子可就精彩喽。&rdo;

亭边一枝红梅开得正盛，沈度看得失神，蓦然想起沁园那满园的梅花来。

褚彧明随他望过去，叹道：&ldo;退之，你勿要身陷其中而不自知。你虽恨定阳王当年见死不救，但从一开始，除非定阳王当真不臣，否则你其实从未想过当真要取那丫头性命吧？你同宋家的渊源，同那丫头的缘分，不是你想割裂就能割裂的。&rdo;

沈度不答，褚彧明只好接着问：&ldo;她那婢女，是你插|进恩平侯府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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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眼睛微亮了下，又听他继续道：&ldo;身为奴籍，又拿了主人家卖官鬻爵的把柄仓皇出逃，一个婢女，能孤身寻到这帝京来，委实不容易。她昨夜入了京，恰巧被我手下碰上，眼下不平，我暂且先替你安置下了。&rdo;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ldo;谢大人。&rdo;沈度知他这一句&ldo;恰巧&rdo;内里的深意，却并不揭穿，也算是间接承认了他话中之意。

&ldo;退之，我不知你这次保宋家是为着那位文嘉县主还是原谅了定阳王，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打算。&rdo;

沈度再望了一眼那枝梅，随口道：&ldo;报她当日一命之恩罢了。&rdo;

&ldo;一命之恩？&rdo;褚彧明冷笑了声，&ldo;那时你手里还有多少人马尚未调动？和陛下串通着演场戏，骗骗她那种闺中人便罢，还敢拿来骗我？&rdo;

沈度转头看他，&ldo;大人在北衙的眼线可真不少，竟连如此隐秘之事也知。&rdo;

褚彧明并不辩解，只是问：&ldo;其实我倒是好奇，若当日她当真自愿随晋王走，你会当场取她性命么？&rdo;

沈度沉默了会儿，道：&ldo;会。&rdo;

末了，又补了一句：&ldo;但她还不至于蠢到这地步。况且，我提前告诫过她，宋珏已在刑部。&rdo;

&ldo;你既早把人家路都堵死了，又何苦诈人家？还是说，你其实也拿不准，怕她做傻事，这才一边提前告诫，一边又存了心试探？&rdo;

&ldo;大人好奇心甚重。&rdo;

褚彧明低笑，&ldo;你母亲既不在了，我少不得要为你操心几分。&rdo;

听他提起已故之人，沈度也没了隐瞒的心思，接他的话道：&ldo;万一呢？若定阳王和晋王当真勾结，而她当真知情呢？诈她一遭又何妨？&rdo;

&ldo;说定阳王会反，除了咱们的疑心病陛下和北衙那帮没脑子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蛮子，还有谁会信？你自己信么？左右不过是各路人马借着这事打自己的小算盘罢了。&rdo;

沈度摇头，&ldo;那周林佐为何又放着好好的大将军不当，反而临阵倒戈？说得清么？&rdo;

&ldo;谁知道呢。&rdo;褚彧明凝神细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褪去，&ldo;也罢，你总有你的一套说辞。总之，你所思所为，我皆不认同，但看在同你母亲的旧交上，&rdo;他看着沈度那同他母亲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声音忽地也温柔了几分，&ldo;我还是得提醒你这后生一句，经过此次，司礼监和东宫那可都将你视作眼中钉了，万事小心。&rdo;

&ldo;无妨。&rdo;沈度忽地笑了，&ldo;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入这搅弄风云的局？&rdo;

他话音刚落，宫钟忽地敲响，延和二十八年如期而至，新岁始。

第22章

水榭边上一枝杏花开得正盛，被春水一映，越发娇妍。

宋珩仰躺在太师椅中，瞧那枝花儿入了神，蓦然想起那句&ldo;梅花已谢杏花新&rdo;来，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他将小厮才刚替他盖上的毯子一掀，起身往水榭外走去。

一旁伺候的小厮双瑞瞧见，忙迎上来，&ldo;小公子这是又要做什么去？&rdo;

宋珩将大氅一拎，几步走出水榭去，&ldo;去瞧瞧我姐。&rdo;

&ldo;诶诶诶，珩哥儿您可饶了小的吧。&rdo;双瑞追上去，&ldo;这才二月间，还发着寒呢，您这一大早地起来就要来水榭旁边吹冷风不说，眼下还要去什么皇陵，您可顾惜着点您的身子吧。&rdo;

宋珩不耐烦地盯他一眼，&ldo;哪那么多话？去备马。&rdo;

双瑞犹豫，还要张嘴，宋珩却低声嘀咕了几句：&ldo;爹在北郡多有不便，大嫂眼看着有生产的征兆，大哥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我，也没人能去看看她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年关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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