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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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他话里没有半分对那短命醉鬼的怜惜，只是觉得心烦。潘成知他的性子，并不答话，引了御撵往御花园转。途经太液池，燕帝忽问：&ldo;北衙那边审得如何了？后来倒没见来回过话。&rdo;

潘成稍稍迟疑，禀道：&ldo;除了长平郡主自己认下了一部分，旁的没审出来什么来，王侯和一品大员府上的，各自暂时放归府上了，其他人暂且还扣着。&rdo;

燕帝听过，不再吭声，潘成犹豫了下，又道：&ldo;不过禁军去请文嘉县主的时候，金吾卫倒在含元旧殿里发现了件御史的朝服。&rdo;

燕帝眼睛微微眯了眯，御撵从拱桥上下来，他忽地起了兴致，&ldo;落轿吧，朕过去瞧瞧。&rdo;

这是要去看看含元殿的意思了，潘成一愣，毕竟燕帝已十四年未曾踏足此处了，每次御撵经过，都是视而不见，只是不知为何并未叫人拆除此殿，如今却忽地起了兴致，潘成伺候多年，也琢磨不出来这位阴晴不定的帝王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想不明白的他也不贪心，命人落了轿，扶了燕帝下撵。

燕帝望了一眼太液池，日头下波光粼粼，一碧万顷，蔚为壮观。他起了兴致，沿着右侧小道走了过去，潘成劝：&ldo;陛下还是走大道吧，这是宫人们赶忙时才抄的近道。&rdo;

燕帝摆手，&ldo;无妨，朕记得这条道过去便是含元殿。&rdo;

当年年少帝王意气风发，与元后情浓意浓，也曾数次在下朝后，抄这条近道去含元殿探望佳人与长子。

燕帝走出去不远，就瞧见池边树下蹲着一小人，他脚步顿下，看向潘成，潘成定睛瞧了许久，道：&ldo;像是十三皇子。&rdo;

燕帝愣了愣，&ldo;瞧瞧去，好几年没见过这孩子了。&rdo;他琢磨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孩子的名字，&ldo;赐的&lso;豫&rso;字吧？这孩子如今谁养着？&rdo;

&ldo;当初静嫔娘娘说要养的。&rdo;潘成恭谨回道，&ldo;但小殿下自己不愿意，如今就由嬷嬷们带着呢。&rdo;

燕帝笑了声：&ldo;这孩子也是个有主意的。&rdo;

他走近了，刘豫听见有脚步声近了，忙站起来，将手藏至身后，慌张道：&ldo;嬷嬷，我马上回去。&rdo;却不想一抬头，瞧见是皇帝，怔了好一会儿，才唤了声：&ldo;父皇。&rdo;

燕帝点点头，冲他道：&ldo;在此做什么？大白日里不去进学？&rdo;

&ldo;回父皇，&rdo;刘豫低声应道，&ldo;丢了些物什，儿臣过来寻。&rdo;

&ldo;伺候你的人呢？&rdo;燕帝盯他一眼，&ldo;手拿出来。&rdo;

刘豫哆嗦了下，将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十指之上满是泥土，原来他方才竟在此翻草丛，&ldo;嬷嬷们在讲经阁呢，儿臣偷偷跑出来的，请父皇责罚。&rdo;

燕帝看了他许久，冲他招招手：&ldo;过来。&rdo;

小人走近了，他忽地伸手摸了摸他脑袋。他子嗣不算多，这是他年纪最小的儿子，此后除了贵妃还有位公主，宫中再无所出，他生了些怜意，连脾气也变好了些，问：&ldo;什么物什？&rdo;

小人仰头看他一眼，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耳朵，耳廓瞬间就沾染了些泥土，他犹豫了会儿，老实回道：&ldo;是父皇赐的玉坠子。父皇赐的东西，儿臣不敢怠慢，所以逃了功课过来寻。父皇要罚便罚吧，儿臣不怕的，只是还没寻到。&rdo;

小人神色苦恼，说话又带稚气，燕帝笑了笑，问潘成：&ldo;什么玉坠子？再赏一块便罢了。&rdo;

潘成犹疑了会，燕帝这些年就没待见过这孩子，不曾有东西单独赏赐下去，于是回道：&ldo;应是皇子入玉牒上宗谱时，赐名刻字的玉坠。&rdo;

&ldo;不必寻了，叫内侍局再刻一块便是。&rdo;燕帝这才恍惚，这孩子如今七八岁大，他好像从没赐过什么东西，又吩咐道，&ldo;按皇子规制，再赐些别的下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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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池边走了几步，望见那拱桥和出宫那条官道，心血来潮问起：&ldo;无事怎会将东西落在此处？&rdo;

刘豫不确定道：&ldo;昨日夜里来赴朝宴，在此处偶遇一位先生，同他讨论了些功课，不知是不是丢在此处了。&rdo;

燕帝却被昨夜朝宴的字眼吸引住了，又在太液池边，他随口问道：&ldo;哪位先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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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认识。&rdo;小人犹豫了下，回想起昨夜宋宜的态度，才下定决心道，&ldo;不过儿臣记得应该是位御史。儿臣调皮，还把先生撞入了池中，害先生受了寒，这才留意到先生的朝服。&rdo;

燕帝半晌才回过味来，吩咐潘成：&ldo;从宣室殿重新拨些人手去好生伺候着，先前伺候的宫人，全部杖毙。&rdo;

燕帝说这话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不过是命人将太液池的水翻新一遍一般，小人身子微微抖了抖，但旋即镇定下来，谢了恩。

燕帝命人将他送回讲经阁，这才同潘成继续往前走，半晌，他忽问道：&ldo;你方才说，金吾卫在含元殿里发现了御史朝服？&rdo;

潘成称是，燕帝笑了，心中有数，问：&ldo;这御史是沈度？&rdo;

潘成点头，燕帝笑出声，&ldo;你说这孩子是故意的还是碰巧？昨夜沈度什么时候回来的？十三还没走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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