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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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沈度不喜欢听这种话，语气带几分淡漠：&ldo;将军看错人了，不过是为着考课升迁，早日还京罢了。&rdo;

孙乾不知内情，心道有个当着大元帅的老丈人，还担心什么升迁不成，自以为善解人意地豪爽一笑：&ldo;大人过谦。&rdo;

此地辖区虽大，但真正可供百姓生活定居的地方却小，况且名义上又只是一个州，宋嘉平当日强行留下一万驻兵已是逾制。但边境地区，这数实在不算多，朝中又迟迟未定到底将这州划入邻近的哪个府管辖，各人自扫门前雪，若无上意，没有哪个督抚愿意管这边的破事，万事都只得寄希望于这点驻兵。

主簿在一旁候着，见孙乾率一万大军倾巢出动，有些迟疑地问：&ldo;一个黑市而已，哪怕有上千高手，让万人出动，是不是也太招摇了？&rdo;

一旁的通判接道：&ldo;是怕黑市里的东西万一被毁了，就太可惜了。若能拿下，保此地数年安宁不在话下。&rdo;

主簿若有所思，忽然道：&ldo;可城中无驻军，夷狄狡猾，万一趁虚而入？&rdo;

他说着说着自己已接受了这猜想，脸色瞬间煞白，问沈度：&ldo;大人……这不会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吧？&rdo;

沈度负手立在府衙门口，好半天没答话，今夜里竟然难得起了点风，他辨了下风向，冷然道：&ldo;传令下去，全城男丁按计划就位。&rdo;

他一人上了城楼，负手立在其上，估摸着时辰，等听到铁骑之声远远传来的时候，他挥了挥手，城墙下主干道上的男丁点燃火把，由近到远，两条主路，十条辅路，依次连成了红河。

城墙之外不一会就遍布夷狄骑兵，主簿吓得腿软：&ldo;大大大人，卑职就说是调虎离山之计，这这这……&rdo;

他哆哆嗦嗦地估摸了下城外的形势，吓得尿了裤子：&ldo;这得有两三万人啊，夷狄很少来这么多人。&rdo;

尿骚味惹得通判皱了皱眉，命人将这没用的东西拖了下去，才凑到沈度身旁，有些迟疑地问道：&ldo;大人之前说夷狄断不敢南下，只是因为旱着，如今元帅又被困着，没有顾忌，这才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可、这人数实在可怕，不像是仅仅来打个秋风的阵势。&rdo;

沈度笑了笑：&ldo;放心，他们若是南下，自有两府兵力等着收拾他们，哪怕他们赢了，日后日子也不好过，他们不敢。重兵来袭，不过是求一击必胜，若等削藩事情完了再来捣乱，头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rdo;

他今夜未穿朝服，着深青色常服，乍一看，颇有修竹之感。

主簿觑了他一眼，见他这胸有成竹的阵势，噤了声。

沈度往城墙下看去，为首那人一马当先，正是当日他同宋宜在路上遇见过的那人，他当日便直觉那人身份不凡，多看了几眼，不想竟然是主帅亲自入城，他觉着有些好笑。

城楼下那人开口道明身份，声如洪钟：&ldo;上将军，萧弘。&rdo;

沈度同他拱手：&ldo;知州，沈度。&rdo;

萧弘嗤笑了声，他方才没认出沈度来，原本以为能有这气度，见黑云压城而笑意不减的，起码得是位军中要员，没想到居然是他这个小地方官，语气便轻蔑了起来：&ldo;知州大人，我等此来，并非有意为难，不过是想请大人将城中三年赋税奉上，我等即刻撤兵。&rdo;

他微微扬了扬手，身后骑兵不安分地打着转，铁蹄撞出阵阵声响，威慑之意甚是明显。

&ldo;休想。&rdo;

沈度的回答简单利落，又狂妄之至，萧弘怒不可遏，扬手就要命人布云梯埋弹药攻城。沈度阻了他：&ldo;上将军不妨亲自上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攻城。&rdo;

萧弘冷笑了声：&ldo;我上你们城楼？我傻还是你蠢？&rdo;

&ldo;我可同你互换，上将军身手想必不错，入城还有机会搏一搏，直接大开城门迎大军进入。我不过一介文官，若受制于人，但凡妄动必当一死，如何？&rdo;

萧弘犹豫不过一瞬，立即点了头，将手中大刀扔给副将，副将赶紧阻道：&ldo;将军，恐防有诈。&rdo;

&ldo;诈什么诈？我亲眼见到城中兵力进的大漠，绝对是空城，我一会儿示意，你立刻把人杀了，率军攻进来。&rdo;萧弘压低声音吩咐完，翻身下马，往城墙下走来，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示意未带兵器。

沈度果然依言叫人开了城门，自己孑然一身出了城门，他同萧弘交错而过时，后者叫住他：&ldo;大人好胆识，不怕有命出来没命回去么？&rdo;

他自是认得沈度，沈度两次撞见运兵器的人，都是他安排的，甚至后一次还亲自上了阵。不出他所料，沈度果然中计开始追查这事。这大半个月来他又时不时掐着点放些□□，拖慢了沈度追查这事的进度，让沈度不至于因为追查太过容易而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下套。等到时日差不多了，他今日又命人故意将大漠黑市的位置泄露了给沈度，今夜驻兵果然如他所料全数出城，他才率了大军前来。

沈度微微笑了笑：&ldo;上将军别心急，我的命既然捏在您手里，我的人自然不敢妄动，还请将军务必耐心上城楼一观，否则您白忙活一宿不说，还有可能全军覆灭在此地。&rdo;

他神态淡然得很，语气却狂妄，萧弘余光瞥见主干上这条红河，心中一凛，大步上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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