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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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那纨绔家里想必有权有势，仆役众多，将围观人群隔开在外。中心圈子里，那纨绔举着马鞭往那女孩子身上一抽，一脸得意地冲围观者吆喝：&ldo;一人劝她一句，她要从了爷，爷给你们一人分一斗米。&rdo;

他这话刚出口，周遭相劝的声音就不绝于耳：&ldo;小姑娘啊，还是从了吧，他家有权有势，你也得罪不起啊。&rdo;

&ldo;是啊，要是从了，还怕缺粮饿肚子么？&rdo;

&ldo;对对对，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哪还用过苦日子？&rdo;

&ldo;……&rdo;

小姑娘试图逃了几次，被家丁一脚踹倒在地上，只好瑟缩着身子，将方才领到的那点米紧紧护在身前，死活不肯答应。那纨绔没了耐性，鞭子一扬，&ldo;哗啦&rdo;一声，竟将她身上的衣服撕开了条口子，初秋时分，小姑娘还穿得单薄，雪嫩而光洁的皮肤瞬间大片暴露在外。

那纨绔眼神瞬间亮了：&ldo;爷现在是有耐心才劝你跟我走，一会儿没耐心了，就让人直接将你绑走了，你可想好了。&rdo;

周遭相劝的声音又多了起来，但并不是真心怜惜，反而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风凉意味。明明看热闹的也有妇人，可大家都只盯着那纨绔的仆人拎着的粮食，无一人上前相帮，反而恨不得那小姑娘早点屈服。

宋宜怔在原地，她生在锦衣玉食之家，虽见过不少腌臜，但明面里从未见过如此猖狂的恶心之事。后来到了北郡，虽然有隔壁大娘那样心里有点小心思的市井小民，但到底民风淳朴，大家心都是善的，他们走时，隔壁大娘还送了她一双亲手纳的鞋赔罪，还是按照那日仓皇中送给她的那只鞋样子做的。

辅道离大道太远，去找官差的话，情况顺利来回都得至少小半个时辰了，宋宜弃了这个想法，犹豫了好一会，才下了台阶，往人群中挤去。

但她身娇个子又小，这实在不是她能逞能的场合。

她还未挤进人群之中，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灵芝。

宋宜微怔，这才想起来灵芝方才确实说要来给她抓药，在这儿也不稀奇。可灵芝的性子，断不会来凑这种热闹。

那姑娘的啜泣声不止，灵芝趁仆役不备，钻进了中间圈子里，对着人群道：&ldo;同受苦难，各位何必苦苦相逼，一个小女子而已。&rdo;

那纨绔存了看热闹的心思，反倒不说话了，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窝里反。周围围观的人见出来个狗拿耗子的，怕搅了他们的好事，开始骂灵芝，让赶紧滚蛋。

灵芝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默默往那姑娘身上一套，随后起了身，指了指人群：&ldo;食人为乐，不如狗彘！&rdo;

要不是这声音宋宜太过熟悉，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灵芝，灵芝比她大上两岁，从小到大都文文静静，行事谨慎，将她一切都打理得无可挑剔，从来没说过一句出格的话。哪怕到北郡之后，受当地风气影响，但也就是稍微活泼了几分，骨子里还是个恪守规矩的人。在她的认知里，灵芝是决计说不出来这样的话的。

她往前挤了两步，又被人群推攘回来，只得出声唤：&ldo;灵芝。&rdo;

灵芝身形微微顿了顿，没答应，周遭被骂的人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ldo;小丫头片子，嘴巴放干净点！&rdo;

&ldo;……&rdo;

&ldo;假惺惺，有本事你代她去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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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宋宜听不下去，刚往里边挤进去一步，又被前头的汉子拿胳膊肘挡了回来。

宋宜默默揉了揉被撞扁的脸，开始后悔为何自从出京后，出门再也没有带人的习惯了。但现下后悔也无益，她咬牙继续往里边挤，灵芝在这刻站到了最中间：&ldo;在场诸位哪位方才没去领赈灾粮的，敢站出来么？父母官保的是善民，非尔等刁民！&rdo;

周遭骂声四起，那纨绔忽然拍了拍巴掌：&ldo;姑娘说得好，尔等刁民！&rdo;

灵芝转头看向他，啐了口：&ldo;仗势欺人，你连刁民二字都配不上！&rdo;

那纨绔一愣，大概从来没在宁州府这地儿见过敢这么骂他的人，觉得新奇，手里马鞭甩得呼呼作响。灵芝忽然伸手握住了鞭尾，她不会功夫，这一鞭又用了全力，她虎口瞬间裂开，两相对峙，周遭静谧了一瞬。

宋宜赶紧趁着这机会往前挤：&ldo;灵芝你给我回来，回去再想别的法子。&rdo;

但这安静不过一瞬，她的声音又被淹没在四起的喧哗声中。那纨绔手中力道加大，灵芝疼得受不住，缓缓松开了鞭子，那力道就落在了她身上，灵芝闷哼了声，却不喊疼，只是冲他道：&ldo;今日我一死，你必得替我陪葬！&rdo;

&ldo;想死？成全你。&rdo;那纨绔被她这话所激，猛然从随从腰侧拔了刀，&ldo;但要让爷给你陪葬，那还是下辈子吧。&rdo;

灵芝在这空当转向人群，沉声道：&ldo;同为民，齐心方可抗权势！汝等今日助纣为虐，明日受难者将是尔等。&rdo;

那纨绔嗤笑了声，觉得她还当真挺有意思，刀没落下：&ldo;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挺有意思的，等你死了，爷赏你块碑。&rdo;

灵芝转头看他，又转了一圈看向人群，宋宜终于在这一刻挤到人群中前方，迎上她的眼神，清高而坚韧，她开口：&ldo;吾名符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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