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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祭祀暂时中断了,嬴政睁开眼就看到渭水翻滚起来,这翻滚的情况与发大水截然不同,好似有什么在水里捣动着。
是水神吗?
众人不但没有逃走,还面带惊喜地看着渭水。
叶煜并不像这些人一样迷信,他死死盯着水面,瞧见原本颜色正常的渭水变得深了许多,又有一个黑影在窜动,离水面越来越近的样子。
他一个箭步冲上祭台去,拽过站在中央的嬴政,闪躲开来。
就在他躲开的那一刹那,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钻出,黑影带起的水自上方落下,就像众人顶上被倒了一泼掺着泥沙的水,一时间眼前看不见什么,只听到祭台被猛烈冲撞的声音。
嬴政骤然被叶煜拽走,还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翻滚了好几米,刚想发怒,就感到天降暴雨,耳畔也传来巨大的冲击声,甚至是短促的呼喊声。
叶煜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帮他挡住了大部分泥水,嬴政的视线并没有受到阻碍,他转头看去,见自己刚刚所在的祭台已经被一个巨大的头摧毁了,若是他当时还在上面,恐怕也和那些台上的人一样被压扁了。
而且那个头还不是死物,那双同样巨大的眼睛正好对上嬴政。
嬴政就算是个非凡的君王,但此时也不免像是其他人一样浑身僵直。
叶煜抹了把脸,睁眼就瞧见眼前的庞然大物,他也同样被吓住了。
直至那砸在祭台上的头颅动了动,叶煜才回过神来,眼下太过危险,他想带着嬴政远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太过震惊完全无法控制。
那有着巨头的怪物退回了渭水,却只是一个翻滚后就又冒了出来,而这一次,它竟然像是竖立着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那怪物在水面上的部分起码六米长,遍布漆黑的鳞片,似蛇形,前面有两个像是腹鳍的东西,仍是放大了无数倍,还长着一颗其丑无比似鱼非鱼的头颅,名副其实的怪物,它扭动间甩下了来水底的淤泥,临近的几个人已经因此受了伤。
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声&ldo;黑龙&rdo;,紧接着那些同样已经脚软的人都直接跪下来,嘴里呼着&ldo;龙神&rdo;之类的词。
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叶煜当然知道这家伙大约是个水怪之类的鱼类,绝不是什么传说中代表祥瑞的龙,但此时他没功夫去想这些,因为无论是水怪还是龙,他们都危在旦夕了,甚至还不如是面前是条真龙呢,至少若是传说中的真龙他们还安全点。
叶煜狠下心咬破了舌尖,他能感到只是咬破了一点点表面,但是那痛感却足以让他重新取得身体的掌控。
&ldo;王上。&rdo;他转过头来打量着嬴政的状况,轻声唤道,两人因为刚才的闪躲此时是坐在地上,借着祭台废墟和装祭品的空笼子的阻挡,在一众跪俯的人中算不上多么突出。
嬴政的脸色发白,在听到叶煜的声音后他回过了神,眼中的震惊之色却是仍未褪去,他握住叶煜腰间的湛卢剑,双手微微颤抖,缓慢地拔出了这把剑。
他的太阿剑在祭祀前就解了下来,身上只余繁重的祭服。
握着剑的嬴政似是有了点安全感,神情镇定许多,他打量了一眼四周的场景,又看着那缓慢潜下去的水怪,眼中露出深思。
叶煜想起了那&ldo;昔文公出猎,获黑龙&rdo;的事,有点怀疑嬴政是不是也想仿照他的祖先再猎一次,只是他觉得秦文公遇到的水怪肯定没有他们这么大。
不过嬴政当然没有那么无脑冲动,他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凝神戒备。
水怪在下潜的时候忽然看向了他们,嬴政和叶煜头心头一跳,两人都暗自蓄力,这时水怪突然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前倾了身子。
二人后撤一段距离,嬴政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去,然后停下了脚步。
叶煜暗自焦急,却发现水怪并没有攻击他们。
他正疑惑呢,就见那水怪竟然对嬴政摇了摇头,好似听从他的命令一样,然后一下子缩回了渭水。
周围的人立刻转过身对嬴政跪拜,怀着敬畏之情高呼,甚至韩非和吕不韦也在其中。
叶煜也附和着众人跪下来,却是忍不住疑惑,悄悄抬头看了看嬴政,恰逢,嬴政也低头他。
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愣,叶煜眨眨眼,正要低下头,就见嬴政半蹲下身子靠近他,将那柄湛卢剑重新放回了他腰间的剑鞘之中,在两人靠近的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嬴政松了口气的声音。
待嬴政再度站起身来,又是那般庄重威严临危不乱的少年君王,他俯视着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ldo;回营。&rdo;
在指挥着亲卫收拾残局,回望现场时,叶煜终于明白水怪不过攻击他们的原因了,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忍不住佩服嬴政的胆量和魄力。
在这个信奉神明的时代,嬴政的这次遭遇让他的声望提高了一层,也让因为蝗灾和重赋税心中有怨的黔首们继续低头耕作,巩固了他的统治,更是让他收获了意外之喜。
不过在那之前,有两桩难辨好坏的消息传入了秦国。
魏王喜与信陵君先后病逝。
对于秦国来说,魏国的国君和顶梁柱双双而去的确是件好事,但是这个死去的是昏君和不受重用的顶梁柱这就算不上什么好事了。
就在秦国内部商讨着如何对待魏国的新君时,叶煜却因此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不像范雎,与他有仇的其实自始至终都只有魏王一个而已,他的父母虽然早早去了,但是父族和母族在魏国仍然是不算小的家族,因此,有些人对他的立场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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