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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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玉桃给萧皇后换了一杯新茶，静静地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萧皇后停下拨动珠链的动作，对玉桃道：&ldo;将本宫那对缠丝彩纹甘露瓶拿出来，送去长乐宫。&rdo;

玉桃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还会赏赐东西给淑妃，下一秒却快速回道：&ldo;是，奴婢遵命。&rdo;她行了个礼，才转身去库房寻找刚才所提及的甘露瓶。

孙嬷嬷是萧皇后的辱母，从小就伺候萧皇后，情分不比普通，忍不住开口：&ldo;娘娘，您为什么……&rdo;

萧皇后淡淡地笑了，&ldo;嬷嬷是想问，本宫为何还要赏下甘露瓶给淑妃，是吧？&rdo;

孙嬷嬷问：&ldo;淑妃进宫不足半月，就能让皇上如此恩宠，又是屏风又是玉如意，奴婢还听说，前几日皇上还赏了一对南绍国进上的玉镯。恕奴婢多嘴，您是皇后，这贡品，论理是要先送来昭明宫给您挑选的，可这回，却先一步给了淑妃……&rdo;

&ldo;一对玉镯罢了，皇上喜欢给谁就给谁，本宫又岂会因这一点小事儿跟皇上置气。&rdo;萧皇后并没有放在心上，南绍国的贡品先送去了长乐宫又如何，再早几天，蒋才人不也得了一只翠玉镯子吗？只不过是些哄得皇上高兴随手赏下来的玩意，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去找沈茉云麻烦，这样只会让皇上觉得她不够大度容不下人。

听到这话，孙嬷嬷也只能说：&ldo;主子大度，是奴婢想差了。&rdo;

萧皇后勾起嘴角，说不出的冰冷，&ldo;当初柳氏刚进东宫之时，皇上是何等的宠爱，一连数月，大半的日子都是宿在她的房中，更别提那些奇珍异宝，送到她那儿的还少吗？本宫连盛宠如柳贵妃都容得下，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淑妃了。&rdo;

现在的淑妃，还不及当年柳贵妃得宠时的一半呢，只是近几年，皇上对柳贵妃也渐渐淡了。新妃嫔一入宫，更是分去了皇上本就不多的心思，她要是样样都计较，怕不早就呕死，这个皇后，也就轮不到她了。

孙嬷嬷自是知道这段过往，只是柳贵妃的情况比较特别，不管皇上再如何宠爱，她也染指不了皇后的宝座，但是沈茉云可不一样。她不由得低声道：&ldo;若是淑妃娘娘诞下皇子……&rdo;

萧皇后冷眼一扫，看得孙嬷嬷低下头，&ldo;只要有本宫一日，定能护太子周全。&rdo;

玉桃将刚找出来的缠枝彩纹甘露瓶拿给萧皇后过目，得到对方的点头后，便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中，准备亲自送去长乐宫。

待玉桃走后，萧皇后转眼又是一副端庄贤惠的模样，&ldo;淑妃得宠，最该急的不是本宫，而是另有他人。&rdo;

长乐宫

锦色接过玉桃递过来的锦盒后，沈茉云才对她道：&ldo;请转告皇后娘娘，我很喜欢这对瓶子，明日再亲自向皇后娘娘谢恩。&rdo;

玉桃忙道：&ldo;奴婢定当将话带到。&rdo;福了福身，&ldo;奴婢不敢扰淑妃娘娘休息，奴婢告退。&rdo;

沈茉云点了点头，&ldo;去吧。锦色，送送玉桃。&rdo;

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去的身影，沈茉云示意素月将她面前的盒子收好，素月边拿起盒子边道：&ldo;这瓶子可真漂亮，可惜不到时节，否则插着几枝粉色芙蓉倒也好看。&rdo;

红汐也跟着笑道：&ldo;虽然没有芙蓉，但是荷花也不错。咱们的小花园，不正放着几盆荷花吗？娘娘要是喜欢，奴婢这就给您摘来。&rdo;

沈茉云抬起手掩去了唇边的呵欠，道：&ldo;好好的荷花养在那儿，喜欢走过去看着便是，何必做那等辣手摧花的事。这瓶子……&rdo;想了想，&ldo;还是放进库房吧，等到十月份的时候，再拿出来插上芙蓉。&rdo;

素月慡利地应下了，抱着锦盒去找剪容入册，只留下红汐一人在房内。

&ldo;娘娘……&rdo;红汐小心地看着沈茉云，有点不明白这位主儿的意思，神色间不由得带上了些恭谨。

沈茉云慢慢地剥着盘子中的葵花子，漫不经心地问道：&ldo;红汐，你进宫多少年了？&rdo;

&ldo;回娘娘话，六年了。&rdo;红汐恭敬地垂首说着。

&ldo;哦，那也是宫里的老人了。&rdo;沈茉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女子，容貌并不出挑，看着机伶本分。进宫六年，能够让人挑中并来到长乐宫伺候她，还是以大宫女的身份，也是个有心思的。不过近身伺候的人灵巧一点，未必不是好事，最起码不会给主子惹祸，只要不反咬一口就得了。

沈茉云继续慢悠悠地剥着瓜子，动作十分优雅，看上去就像一幅画一般。思考了一下，她又问道：&ldo;你以前是在哪个宫伺候的？&rdo;

&ldo;奴婢以前是伺候安顺太妃的。&rdo;红汐说着。

太妃？沈茉云愣了一下，道：&ldo;一直跟太后住在寿康宫的安顺太妃？&rdo;安太妃无儿无女，在先帝后宫中也不算受宠，先帝去后，就跟着太后住在了寿康宫。

红汐点头道：&ldo;是的。自从年前安顺太妃逝世，奴婢还是留在太妃居住的侧殿里，做些看管打扫之类清闲活计。直到娘娘您进宫，江总管说长乐宫人手不够，向太后请示要了奴婢，奴婢这才来了长乐宫。&rdo;

居然还有这一茬，难道她看红汐行事说话比绿晶几个沉稳多了。沈茉云打量了她几眼，缓缓道：&ldo;知道了，你先下去吧。&rdo;

红汐犹豫了一下，心中挣扎几许，还是上前屈膝行礼，道：&ldo;奴婢进了长乐宫，自然就是主子的人，定会一心向您。&rdo;

沈茉云微微一笑，停下了剥瓜子的动作，拿起手绢拭去手指上的渣滓，道：&ldo;我心里有数，你出去好好做事就是了。&rdo;

红汐听了，暂时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沈茉云至少没有一口回绝，代表还有转弯的余地，便应道：&ldo;是。&rdo;退着走了几步才转身走出房间。

&ldo;素月，你觉得如何？&rdo;沈茉云突然出声问道。

素月一撩帘帐，竟是从另一侧走了进来，道：&ldo;瞧着，倒是个有诚意的。&rdo;

&ldo;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诚不诚，很快就会知道了。&rdo;沈茉云伸了个懒腰，这大热天的，真不想动，&ldo;皇后送来的甘露瓶，收好了？&rdo;

&ldo;收好了。&rdo;

&ldo;甘露。&rdo;沈茉云玩味地品着这两个字，皇后这是在警告她，不要霸着皇帝不放，后宫雨露匀沾才是王道。皇帝的建章宫中，用来宠幸妃嫔的偏殿，可不正是叫甘露殿吗？抱个女人上床还被这样限制，那样劝阻，这皇帝，做得可真没意思，难怪历史上的昏君，远比明君要多得多。

延庆宫里，柳贵妃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轻轻地给它顺毛，凤眼微挑，看向跪在下方的太监，&ldo;这么说，皇上今儿还是翻了沈淑妃的牌子？&rdo;

&ldo;是的，奴婢刚瞧见，内侍已去长乐宫传旨了。&rdo;

&ldo;昭明宫有什么反应？&rdo;柳贵妃脸色有些不好，但语气还算得上平稳。

&ldo;呃，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赏了一对甘露瓶给淑妃娘娘。&rdo;那太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柳贵妃怔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ldo;呵呵，甘露瓶？倒像是皇后会做的事。咱们的皇后娘娘，耐性可是越来越好了。&rdo;一摆手，&ldo;既然皇后娘娘都有表示，本宫这般安静，倒是不近人情了。去，将本宫的那套青瓷莲纹盖碗拿出来，送给淑妃。就说上一回本宫收到淑妃送来的董若聊的千山万水图，非常喜欢。这套碗具，不过是略聊本宫心意罢了。&rdo;

听雨领命而去，柳贵妃则一边轻抚猫儿，一边自言自语道：&ldo;总好过让锦华楼那儿占了头筹。&rdo;虽然沈茉云受宠，她也不见得有多开心，不过一想到蒋才人那副自以为高傲的样子被粉碎，阴郁的心情突然间又变好了。

蒋才人的心情是好或是坏，都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可是难得出来一趟御花园赏花乘凉的沈茉云，看到一身浅色襦裙向她走来的冰山美人时，不由得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实在是，这位美人儿，在她睡了皇帝之后的第二天，两人在皇后那儿碰过面后，就一直告病不出。这倒不稀奇，她纳闷的是，这不过短短数日，蒋才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已瘦了这么一大圈？

赏荷（上）

蒋才人瘦了，瘦得很明显。就连沈茉云这个不久前才见过一面的人都看得出来，蒋才人瘦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裙裾飞场，薄纱笼袖，再配上那冰冷孤傲的神情，看上去还真如快要羽化登仙的仙子一样飘飘然。她行至亭前，对沈茉云跪下行礼，&ldo;妾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安。&rdo;

沈茉云就坐在凉亭中间，四周围上了白色的纱缦，左边是一个荷花池，正值六月，荷花开得一片粉红洁白，称着碧绿的荷叶，美不胜收。面对蒋长人的行礼，沈茉云也没让旁边的宫女去扶她，只是微笑地说：&ldo;妹妹不用多礼，请起吧。&rdo;停了停，又道，&ldo;外面日头毒辣，妹妹若不嫌弃这儿拥挤，不防进来凉快凉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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