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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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我原想，等瑞穗上了小学，这个房间就给她学习用。&rdo;

和昌点点头，走近窗边，俯视着下面的庭院，想象着从院子里往上看，看见孩子们在窗里挥手的样子。

&ldo;给你爸妈打电话了吗?&rdo;

薰子&ldo;嗯&rdo;了一声。&ldo;他们都哭得厉害。说，总也等不来我的电话，想着，多半是没救了。妈妈一个劲儿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还想以死赎罪。&rdo;

想到岳母的心情，和昌的心更痛了。

&ldo;这样啊……那么，关于捐献器官的事，他们怎么说?&rdo;

一直把头埋在泰迪熊里的薰子抬起头来。

&ldo;说他们无法判断，交给我了。&rdo;

和昌往墙上一靠，顺势滑到地上，盘腿坐下。&ldo;你那边也是啊。&rdo;

&ldo;公公也是?&rdo;

&ldo;嗯。他说，这件事只能让做父母的来决定。&rdo;

&ldo;果然。&rdo;薰子把泰迪熊放回纸箱里，&ldo;哪怕那孩子托个梦回来也好啊。&rdo;

&ldo;梦?&rdo;

&ldo;是啊。托个梦，说她想怎么做。是想这样静静地停止呼吸，还是至少想让身体的一部分继续在这世上存续下去。如果她托梦来了，我便照她说的去做，这样，就不会留下遗憾了。&rdo;薰子说着，缓缓摇头，&ldo;可是，不可能的。今晚，我是睡不着了。&rdo;

&ldo;我和我爸谈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想法。如果能知道瑞穗的想法就好了。于是我想，如果那孩子长大了，关于这个问题有了自己的看法，她会得出什么结论呢?&rdo;

薰子直勾勾地盯着泰迪熊。&ldo;如果瑞穗长大了……&rdo;

&ldo;你怎么想?&rdo;

和昌想，她大概会这样回答：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但薰子想了想，沉默不语。

终于，她开口了。

&ldo;之前，在公园里，我们发现了三叶草。有四片叶子的三叶草。是那孩子自己发现的呢。她说，妈妈，只有这棵有四片叶子哟。我说，哇，真棒，找到它意味着会得到幸福呢，带回家去吧。接着，你猜她怎么说?&rdo;她的目光在和昌脸上逡巡。

&ldo;猜不到。&rdo;他摇摇头。

&ldo;瑞穗说，我已经很幸福了，为了别人，还是把它留在这里吧。也许，它会给另一个陌生人带去幸福哦。&rdo;

有什么一下子从心底涌了上来，猛地涌上泪腺，模糊了和昌的视线。

&ldo;真是个好孩子啊。&rdo;他的声音哽咽了。

&ldo;是啊，是个很好的孩子呢。&rdo;

&ldo;多亏了你。&rdo;和昌用指尖拭去泪水，&ldo;谢谢你。&rdo;

6

薰子把瑞穗的照片拿给和昌看，两人就这样捱到了天明。和昌回到青山的公寓，换了身衣服，开始工作。要完成各项任务，还是自家的电脑用起来顺手。

虽然一夜没睡，却毫无睡意。只是头很沉，敲击键盘的指尖也有些迟钝。

工作告一段落之后，他看看表，快到上午九点了。薰子说上午十点在医院见面。多津朗在邮件里也是这么写的。薰子说，她的父母也想去看看瑞穗。

和昌把手伸向手机，给神崎真纪子打电话。本该在周日上午打的，完全忘记了。能不能顺利接通，都还是未知数。

不过，电话很快就通了。一个轻快的声音说：&ldo;早上好，我是神崎。&rdo;

&ldo;早上好。周末还打给你，真不好意思。&rdo;

&ldo;没关系，您有什么事吗?&rdo;她用秘书式的语气问。

&ldo;嗯，其实‐‐&rdo;

他感到紧张，和打给多津朗时的紧张截然不同。或许经营者都不想让部下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ldo;我女儿出了事故，现在病情危重。&rdo;

&ldo;诶?小穗?&rdo;神崎真纪子的声音很震惊。

她是见过瑞穗的，在几次聚会上。

&ldo;在游泳池溺水了。虽然在医院接受了治疗，但还没有恢复意识。听医生的意思，似乎是没救了。&rdo;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ldo;怎么会……&rdo;神崎真纪子说了这半句，就再也说不下去。面对这种局面，连能干的秘书也没办法马上找出话来应对了。

&ldo;所以，得让你帮我把明天之后的日程重新安排一下。是推掉，还是改期，你看着处理吧。&rdo;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好的。

&ldo;明天只有一个公司内部会议，我会想办法安排的。如果需要有什么问题需要社长的指示或判断，我会尽量往后拖延。若是特别紧急，我再联系您，这样可以吗?&rdo;她的口齿非常清晰，但听上去似乎微微有些发颤。和昌眼前浮现出神崎真纪子操作着平日常用的笔记本电脑的画面。

&ldo;好。我应该不会关机，如果要关机的话，也会提前通知你。&rdo;

&ldo;明白。另外就是明天之后的日程安排了。基本上都可以推迟，不过周三有个新产品发布会。&rdo;

对了，那是努力了多年的产品，对此和昌也很有自信。就在不久之前，在某商业杂志的采访中，他还志得意满地说，这肯定会带来播磨器械的一大飞跃。

看来我真是个事业型的人啊，和昌想。只适合埋头于工作，而建立一个幸福平静的家庭，或许是和本性相违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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