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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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谈到瑞穗身体状况平稳，美晴也显得安心了些。

&ldo;你想什么时候带她回家?&rdo;

薰子想了想。

&ldo;再观察一阵子吧。现在，那些必需的护理工作，我这个外行人也还做不来。&rdo;

&ldo;哦……&rdo;

&ldo;而且听说，必须得做气管切开手术才行。&rdo;薰子摸着自己的喉咙。

&ldo;气管?&rdo;

&ldo;现在人工呼吸器的管子不是从嘴里插进去的吗?但这样会有松脱的可能。一旦松脱，除非是医生，才能将它恢复原位。那是有技术难度的，外行人不能乱碰。所以，最好还是切开气管，直接把管子连接到那里。这样的话，嘴巴也能舒服一些。&rdo;

&ldo;这样啊。&rdo;美晴看着床上的瑞穗，&ldo;嗯，看来是会好些。是要切开喉咙吗?总觉得好可怜啊。&rdo;

&ldo;是啊。&rdo;薰子喃喃道。

她看过长期处于脑死亡状态的患者的照片，他们无一例外都切开了气管。考虑到护理方面，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但这似乎是抱着放弃某种事物的觉悟，所迈出的重要一步，她总想能回避就回避。

她看看生人，那孩子正拉着若叶一起玩耍。两人摆弄着小汽车和人偶，用孩子们才懂的语言交谈着，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此情此景，无法不让她想起健康时的瑞穗。薰子鼻子一酸，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下来。

&ldo;姐姐，时间差不多了吧?&rdo;美晴问。

薰子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六点十分了。

&ldo;嗯，该走了。不好意思哦，美晴。&rdo;

&ldo;这有什么，偶尔把节奏放慢一点儿也好呀。‐‐生生，和妈妈说再见。&rdo;

生人迷惑地抬头看着薰子：&ldo;妈妈，你要去哪儿?&rdo;

&ldo;去见个朋友。所以，生生，你先待在美妈妈和小叶那里。&rdo;

&ldo;美妈妈&rdo;就是美晴。还是瑞穗先这么叫起来的。

生人很喜欢美晴，和若叶关系也很好，所以薰子很放心。她告诉美晴，今晚自己要去见个学生时代的朋友。

以前每逢这种场合，薰子都把孩子们放在父母家。今天她本来也想这么做，但父亲茂彦说，还是不要了。

&ldo;你妈说，她实在是没有自信带孩子了。总觉得一旦不看着，生人就会出什么事，所以厕所也不能上，家务也不能做。这些都先不提，她光想想生人要放在这里的事，心就跳得厉害。&rdo;

听了这话，薰子只好作罢。一想到千鹤子还在为瑞穗的事自责，她就一阵心痛。

&ldo;那么，妈妈就走了哦。明天再来。&rdo;她对瑞穗说。接着又对美晴道：&ldo;拜托你了。&rdo;

&ldo;慢走。&rdo;

生人、美晴和若叶目送薰子离开病房。

薰子走出医院，先回了一趟广尾的家。她换好衣服，化了妆，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银座。

她掏出手机，打开榎田博贵发来的信息。在今天的店名、地址之后，他写道：&ldo;很久没见你了，在期待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呢。&rdo;

薰子把手机放回包里，叹了口气。

她对美晴说了谎。今晚她去见的并不是学生时代的朋友。不过，敏感的妹妹或许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知道姐姐和姐夫快要分手了，和昌离家之后，薰子就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她。

&ldo;分什么居啊，赶紧离婚不好吗?要上一大笔分手费，再和他说好，抚养费也要他出。&rdo;美晴不耐烦地说，&ldo;姐姐一定能很快找到更好的。&rdo;

不用妹妹说，薰子自己也想过，大概最后是逃不过这一步的吧。她早就知道自己是那种不易放下的性格，也有阴暗的一面。就算表面上原谅和昌，也绝忘不了他曾经的背叛。就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流着怨恨的脓。想到这里，她心中就有些郁郁不乐。

可她怎么都无法迈出离婚那一步。

薰子明白，不管索要多少分手费和抚养费，一个女人独自抚养两个孩子也绝非易事。就算她有翻译这项特长，也保证不了稳定的收入。

孩子也让人担心。父亲突然离家，她的解释是：&ldo;爸爸工作太忙，很少回来。&rdo;偶然见面时，也会扮演一对模范父母。但这种状况是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薰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一天比一天更加焦虑。半夜里也会忽然哭醒过来，泪水怎么都揩不尽。

这时，她遇见了榎田博贵。他是一名私人医师，薰子请他给自己开点安眠药。

&ldo;开药倒没什么，但最好还是能找出根本原因，加以解决。您知不知道失眠的原因呢?&rdo;第一次去看病的时候，榎田温和地说。

薰子只说是家庭问题。榎田没有深究，只问：&ldo;您能自己解决吗?&rdo;

不知道，薰子回答。榎田只是点了点头。

开的药不管用，薰子又去了诊所。榎田建议试试另一种药，然后问：&ldo;您的家庭问题怎么样了?有没有向好的方面发展?&rdo;

薰子摇摇头。在医生面前死撑着要面子是没有意义的。

榎田依然没有深究，他沉稳地笑了笑，说：&ldo;总之，请好好睡一觉吧。&rdo;

这是个有着不可思议的气场和魅力的人，不会为任何事动摇。薰子觉得，不管自己言行多么粗鲁，对方都能温和地接受下来。在第三次见面时，薰子告诉他，自己和丈夫分居了，正在考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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